第30章 不合格的黑巫师
邓布利多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谴责，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渡，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更深沉的悲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得不带一丝波澜：
“一个古老而极具诱惑力的目标。那么，在这些年的探索中，尤其是在你专注于黑魔法研究之后，你可曾找到任何……值得期待的路径？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听到这个问题，林渡身上那股因自曝隐秘而产生的低气压忽然散了。
他像是瞬间切换了状态，重新变回了那个带着点冷漠和锐利洞察的巫师，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自嘲的弧度。
“收获？”他轻哼一声。
“无非就那两样——魔法石，还有魂器。难道还能有第三样吗？”
“魔法石……”邓布利多沉吟着，目光中流露出对老友造物的复杂情感，“尼可的杰作，确实是已知最‘温和’的永生途径。”
“温和，但也遥不可及。”林渡接口。
“我很清楚自己在炼金术上的局限——能造出‘美式居合’这类炼金道具，已是我的极限。复刻乃至超越魔法石，这条路对我而言完全走不通。我没有几个世纪的时间耗在这上面。”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似乎认同了他的判断，随即蓝色的眼眸变得锐利起来，轻声问道：“那么……魂器呢？”
“魂器？”林渡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尖端黑魔法揭秘》中记载得很明确，通过谋杀撕裂灵魂，完成灵魂碎片的封存。”
“确实很简单，”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从技术层面来说，制作魂器需要的与其说是高超的魔法技巧，不如说是抛弃某些底线的决心。”
他微微前倾：“既然你认为这个方法如此简单直接，为什么没有尝试呢？”
“这不符合基本的认知逻辑。”
林渡语气未变，既无反驳的尖锐，也无情绪的波动，“灵魂是魔法的根基，也是自我存在的核心，但凡有基本认知的巫师，都不会轻易撕裂它。”
他指尖停在杯沿，轻轻摩挲：“将灵魂碎片封存在器物中，看似能实现永生，实则是不可逆的自我损毁。”
“代价太大，且完全不可控。” 他放下茶杯，神情依旧平静，
“我并非圣人，研究黑魔法时也触碰过不少禁忌，但谋杀与灵魂撕裂是另一回事 —— 前者是剥夺他人的存在，后者是摧毁自身的本质，两者都是对‘存在’本身的背叛。”
他微微颔首：“汤姆・里德尔的案例已经很直观，灵魂分裂带来的不仅是外貌的畸变，更是心智的崩塌与逻辑的混乱 —— 将魂器这种核心物品随意丢弃，就是最明显的佐证，这种副作用完全超出了可控范围。”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目光温和。
“更何况，” 林渡淡淡地补充，“我目前正在研究不可饶恕咒，理论层面已足够通透，但这类咒语的释放核心，是强烈到足以具象化的杀意与恶意。”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没有这种情感支撑，自然无法完成咒语的有效投射。而制作魂器的前提，恰恰需要通过谋杀触发的极致恶意来撕裂灵魂 —— 这对我而言，完全没有尝试的价值。”
“很明智的选择。”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林渡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说实话，校长，”他盯着自己的手，“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想到城堡里可能就藏着个现成的魂器……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早知道就该多拖几天再告诉您，说不定能摸到点门道……”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邪门念头都吐出去：“这种念头是不是特别混账？”
没等邓布利多回答，他自己先嗤笑一声：“有时候我真搞不懂那顶破帽子。看看我现在——为了点知识就在黑魔法里打转，为了长生什么都敢研究。要我说，我骨子里就是个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轻轻放下茶杯，杯底碰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吗，林渡，”他声音很轻，却让林渡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就在刚才，你告诉我你后悔了。”
林渡一愣。
“你后悔太早把蛇怪的事告诉我，后悔错过研究魂器的机会。”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着光。
“但你知道吗？真正的斯莱特林从不会为这种事后悔。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其他人的安危放在天平上称量。”
他向前倾身，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而你，尽管后悔，尽管渴望那个研究机会——却依然在第一时间选择通知我。在念头和行动之间，你选择了更难的那条路。这就是为什么分院帽把你分到格兰芬多。”
林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况且，”邓布利多的目光飘向窗外，“嘲风那样的灵兽，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懂得分辨灵魂的本质。它选择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所以您是说，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合格的黑巫师了？”
“我很高兴你这么‘不合格’。”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事实上，正是这份‘不合格’，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老实说，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在为要不要让你参与这件事而犹豫。”
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只银质手套戴上，动作缓慢而慎重。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抽屉深处时，林渡注意到老人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邓布利多用这只手拿出一本黑色的日记本，摆在了桌面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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