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认怂的嘲风

周末的霍格沃茨沉浸在难得的宁静中。

林渡却没有休息的意思，反而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附带的私人书房内。

厚重的窗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只有几盏漂浮的魔法灯提供着稳定的光源。

正如他对邓布利多所言，他接受教职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霍格沃茨禁书区那浩瀚如烟的珍藏，尤其是关于那些被严格管控的禁忌知识——

比如，三大不可饶恕咒更深入的核心原理。

在霍格沃茨做学生时，这些是绝对的禁区；毕业后游历世界，他发现情况并无不同——三大不可饶恕咒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列为最高禁忌，在任何正经的魔法研究机构或公开场合都绝无传承。

而试图向遇到的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黑巫师求教？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将自身置于无法预测的险境。

因此，他之前对邓布利多所说的那些，关于不可饶恕咒的危险性、原理推测以及对抗思路，确实已接近他所能获知的“全部”。

书桌上，摊开着数本从禁书区借出的厚重典籍，羊皮纸卷轴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推导公式。

林渡指尖划过古老文献上模糊的字句，结合自身对魔力本质的理解，进行着严谨的推演。

“……咒语威能，系于心意之纯粹……支配需绝对之傲慢……”他低声念着，眉头微蹙。

理论他已经吃透了，现在是实践了。

他从笼子里拎出一只用于魔药试验的普通棕毛老鼠。

老鼠在他手里扭动着，小黑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渡将它放在桌子中央，举起魔杖。

“魂魄出窍（Imperio）。”

咒语清晰，手势标准，魔力平稳输出。

老鼠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起自己的爪子。

“……”

林渡皱紧眉，再次尝试，将魔力输出提高了一个档次：“魂魄出窍！”

这次老鼠连停都没停，舔完爪子后，竟然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尾巴悠闲地甩了甩。

“噗——”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书架阴影里传来。

嘲风滑了出来，落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看看，连只老鼠都不买你的账。”它用翅膀尖指了指那只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开始打哈欠的啮齿动物，

林渡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老鼠似乎被他频繁的施咒和毫无效果的魔法光晕弄烦了，竟然抬起小脑袋，冲他非常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窸窸窣窣地爬回笼子角落，蜷成一团，用背影表达着不屑。

“哈哈哈哈哈！”嘲风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它翻你白眼！梅林啊，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被实验动物鄙视的巫师！”

林渡放下魔杖，脸上露出明显的挫败和困惑。

“理论没错，魔力通路构建也没问题……”他喃喃道。

“理论是没错，”嘲风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气说，“但你的情绪并不足够。这些黑魔法要的是对目标怀有纯粹的恶意。”

它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狠不下心，就别碰这些。菜就多练。”

林渡不得不承认嘲风说得对。

要能对一个无仇无怨的目标达到那种强烈的恶意，施法者本身的内心恐怕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难怪历史上能轻松施展这些咒语的黑巫师，没几个是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沉了沉。

他正想着，一抬眼，却看见嘲风还在那儿优哉游哉地抖羽毛，欣赏老鼠“英勇”的背影。

林渡心里那点复杂的思绪顿时被一股微妙的不爽冲散了。

“你说得对，”他忽然说，“对一只无辜的老鼠施咒，我确实生不出那种纯粹的恶意。但如果对象本身就很……烦人呢？”

嘲风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顿，警惕地抬起头。

“比如，”林渡语气平静，“对一只聒噪的、总爱对研究指手画脚的契约灵兽施展夺魂咒？‘绝对之傲慢’——认为你的意志理应服从于我，这个逻辑似乎通畅多了。”

嘲风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了。

“你、你什么意思？！”它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林渡！我警告你，想都别想！契约里可没写这一条！”

“只是理论探讨。”林渡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不过从原理上看，针对一个确实能勾起施法者‘支配欲’或‘烦躁感’的非人智慧生物施咒，情绪门槛似乎更容易达到。毕竟……”

他慢悠悠地补充：“不需要对‘无辜者’产生愧疚，目标本身就‘值得’被收拾一下。”

“停！打住！”嘲风嗖地飞到他面前，翅膀紧张地扇动着，“我认怂！行了吧？你别研究这些了！太邪门了！”

它急促地在桌面上踱了两步，翅膀忽然指向典籍的另一页。

“你看这个！厉火！传说中能烧毁魂器的火焰！”嘲风的语气几乎带着恳求，“研究这个不好吗？至少它的危险是明摆着的——要么控制住，要么被烧。总比那些悄悄腐蚀人心的玩意儿强！”

林渡看着突然认怂的灵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顺着嘲风翅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危险的词汇上——“厉火（Fiendfyre）”。

“厉火？”他沉吟道。

“对对对！”嘲风忙不迭地点头，“这个多实在！研究它你不会变成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我也不会整天担心被你施夺魂咒！”

林渡的手指划过那个词汇，眼中重新浮现出专注。

“确实，”

他缓缓说道，“厉火的形成原理、控制方法、毁灭特性……都很有研究价值。而且它不依赖施法者的恶意情绪，更偏向纯粹的魔力掌控技巧。”

他瞥了眼嘲风，“至少研究这个不会让我变成以折磨人为乐的疯子。“

“就是这样！”嘲风松了口气，羽毛慢慢平复下来，“至少研究这个，我们俩都能睡个安稳觉。”

它缩回阴影里，却还是习惯性刺了一句：“被火烧死起码还能留个全尸，要是变成那种扭曲的怪物，我第一个离你远远的。”

顿了顿，它又幸灾乐祸地抖抖羽毛：“不过想想看，要是你真被厉火追着满屋子跑，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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