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巡逻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九月一日的开学日。
傍晚时分，礼堂已被装饰一新，数以千计的蜡烛悬浮在半空，将宏伟的空间照得灯火通明，映照着天鹅绒般漆黑、点缀着闪烁银星的天花板。
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兴奋交谈、等待晚宴开始的学生，人声鼎沸，充满了活力。
林渡早些时候协助管理员费尔奇完成了最后的布置。
看着哑炮管理员那难得不那么阴郁、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林渡觉得这时间花得还算值得。
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初步熟悉一下夜间巡逻的路线。
他在门厅遇到了正与几位级长交代事情的麦格教授。
“都安排妥当了，麦格教授。”林渡简单汇报了一句，随即提出，“我想在晚宴前，先熟悉一下夜间巡逻的路线。”
麦格教授从羊皮纸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门厅。“这是个好主意，林教授。不过，第一次正式巡逻，最好还是有位同事陪同。”
她的视线越过林渡的肩膀，恰好看到黑袍翻滚的魔药教授正从大理石阶梯上下来。
“西弗勒斯，”她唤道，“你来得正好。能否劳烦你带林教授熟悉一下夜间巡逻的路径？他第一次负责，需要有人指引。”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蜡黄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漆黑的眼眸先是在麦格教授脸上停留一瞬，随后缓缓转向林渡，最终，缓缓地点了下头。
“可以。”他干巴巴地说。
麦格教授松了口气，又叮嘱了级长几句，便匆匆赶往礼堂方向，留下两位男教授站在略显空旷的门厅里。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么，”斯内普率先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弧度，“跟我来，林教授。”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城堡走廊里。
画像中的人物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奇特的组合——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和总是阴沉的魔药教授。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石壁间回响。
这沉默有些过于沉重了。
林渡心想，毕竟以后是同事，总不好一直这样僵着。
他加快半步，与斯内普并肩，试图打破僵局。
“城堡和十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林渡开口，语气平和，“连这些盔甲站立的位置，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斯内普目视前方，声音没有什么波澜：“霍格沃茨的坚固，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离开或归来，就轻易改变。”
这话听着有些刺，但林渡决定忽略那可能的潜台词。
他继续尝试：“说起来，斯内普教授，我一直很好奇，您是如何保持对魔药材料的特性如此精熟的？尤其是那些处理时机要求极为苛刻的……”
“观察，耐心，以及……天赋。”斯内普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吝啬。
他侧头瞥了林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
谈话再次陷入僵局。
他们正沿着一条连接城堡主楼与外部场地的走廊行走，已经能透过高大的拱窗看到外面渐深的夜色和远处黑黢黢的禁林轮廓。
斯内普却在此刻主动开了口，语调带着他特有的慢条斯理的探究：“我更好奇的是，林教授。一个出身格兰芬多，并且……据我观察，在校期间行为堪称‘模范’的学生，”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是如何在毕业后，走上了一条……深入研究黑魔法，甚至不惜与魔法部傲罗对抗的道路？这其中的转变，令人费解。”
林渡略微沉吟，觉得这或许是个解释的契机，语气坦诚了几分：
“我研究的初衷，并非为了追求力量或破坏，斯内普教授。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学术上的探求。例如，我一直在尝试理解不可饶恕咒的底层魔法逻辑，尤其是索命咒。”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嗤笑，侧头看了林渡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在痴人说梦”的意味。
但不知为何，林渡却从这声短促的嗤笑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近乎苦涩的意味。
林渡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或许吧，“林渡并不动怒，反而因为捕捉到那丝苦笑而语气更加平和。
“但理解一个咒语如何被扭曲，正是寻找对抗它可能性的第一步。即便最终无法找到所谓的'解咒'，这个过程本身，也能让我们对生命魔法与死亡魔法的界限有更深的认知。“
斯内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黑袍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摆动。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调中的讥讽淡去了不少：
“异想天开......“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前方，“但不可否认，这种近乎偏执的探索精神......确实值得某种程度上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尊敬。“
这个克制的认可，在这种情境下，几乎已经等同于某种程度的理解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这短暂的交流，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他们此时已走到走廊尽头，斯内普推开一扇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枝条正无风自动的巨树。
“看到那棵打人柳了吗？”
斯内普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丁点儿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介绍自家珍贵收藏品的炫耀意味。
“这可不是霍格沃茨随处可见的普通植被。它极其稀有，攻击性极强，种植和维护都需要极高的技巧，可以说是我校……”
林渡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接口道：“确实很壮观。我当年只在这里待了一年，对城堡周边的许多‘特色’还未来得及深入了解。”
“哼，自然。”斯内普的语调微微扬起，那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感更明显了，“这株打人柳可是历经了……”
就在这一刻，林渡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空中一个极不寻常的、高速移动的黑色轮廓！
它正歪歪扭扭地朝着城堡方向冲来，速度极快，目标直指那棵正在被介绍的珍贵树木！
“小心！”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渡低喝一声，猛地伸手抓住身旁斯内普的手臂，用力将他向后一拽！
两人同时向后踉跄了几步，斯内普的黑袍被带得一阵剧烈翻涌。
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令人牙酸的树枝断裂声，那辆破旧的福特安格里亚轿车，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棵斯内普正准备细说的、无比“珍贵”的打人柳上！
巨大的撞击声和打人柳被彻底激怒后疯狂挥舞枝条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斯内普站稳身形，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
他盯着那辆深陷在狂暴柳条中、还在徒劳空转着轮子的汽车，又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露错愕的林渡，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剩下翻涌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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