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站在妈妈身后，忍不住嘲讽：
“二十年感情？那吴夏和吴雨霏的十几年算什么？她们用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我妈和顾家的光！”
提到那对母女，爸爸像是抓住了浮木：
“我已经和她们断绝关系了！真的！医药费我都停了，她们现在过得别提多惨了，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决心吗？”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果然，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说，吴雨霏因为无法负担高昂的特效药和后续治疗，病情出现反复，从原来的医院转到了普通病房。
吴夏被迫卖掉了那些值钱的东西，在餐馆找了份洗盘子的工作，勉强维持。
曾经精心呵护的私生女，如今在病痛和贫困中挣扎。
而这一切，竟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向原配表“决心”而亲手造成的。
爸爸得知她们的近况后，居然还带着一种残忍的得意跑来邀功：
“老婆你看，为了你和柠柠，我什么都愿意做！她们现在越惨，就越证明我心里只有这个家！”
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吴海东，你真是让我恶心。”
爸爸脸上的得意僵住。
“当年你养着她们的时候，口口声声是真爱，是责任。现在为了舔回顾家的脚边，转眼就能把为你生了女儿、跟了你十几年的人踩进泥里。”
“你从来爱的只有你自己，和你自己的利益。你的深情和悔恨，不过是最拙劣的表演。”
爸爸张着嘴，脸涨成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颓然瘫坐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知道，他的自私卑劣被彻底扒光，无论再怎么声泪俱下，也骗不过眼前这个被他伤害至深的女人。
可他依然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06
妈妈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委托律师提起诉讼。
过错方证据确凿，爸爸面临的是近乎净身出户的判决，可能还要背上转移婚内财产的债务。
他彻底慌了，也疯了。
一天傍晚，我放学时，他的车突然横在面前。
他下了车，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挤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
“柠柠，爸爸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我们好好谈谈，劝劝你妈妈，好不好？”
我警惕地后退，想绕开。
他却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分说把我往车里塞：
“听话！爸爸都是为你好！没了钱我们怎么活？”
“放开我！救命！”我拼命挣扎，踢打。
他把我推进后座，锁死车门，疯了一样踩下油门。
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出去，驶向郊外。
“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撤诉！把该我的还给我！否则……”
他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摔到我身上，眼神疯狂。
我知道不能刺激他，但更知道不能妥协。
我假装害怕，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带着哭腔：
“妈……爸爸他……”
“吴海东！你想干什么？！把柠柠送回来！我警告你别乱来！”
妈妈的声音焦急万分。
爸爸对着话筒嘶吼。
“立刻撤诉！把我的股份和存款还给我！再准备一千万！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会后悔的。”
随即挂了电话。
爸爸暴怒，抢过手机砸出窗外。
他把车开到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把我拖进去，用胶带绑住手脚。
仓库里满是灰尘和铁锈味，只有高处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他来回踱步，喃喃自语，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恐惧让我浑身发抖。
我离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拿着刀的人，竟是我的亲生父亲。
突然，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
爸爸浑身一激灵，扑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冲回来，一把揪起我，冰凉的刀刃抵在我脖子上，对着仓库门口嘶喊：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特警的身影出现。
强光手电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妈妈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看到我脖子上的刀，瞬间面无血色，眼泪汹涌而出。
“吴海东你放开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别伤害我女儿！”
就在爸爸被妈妈的喊声和强光分散注意力的瞬间，特警果断出击，将他制服。
水果刀落地。
妈妈冲过来紧紧抱住我，浑身都在颤抖：
“没事了，柠柠，没事了……妈妈差点失去你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袭来，我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瞥见被押走的爸爸。
他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嘟囔：
“是她们逼我的……我没想真的……我的钱……我的公司……”
07
吴海东因绑架、故意伤害、以及之前转移婚内资产、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
庭审时，他声称自己精神压力过大，所作所为都是被妻子和岳家逼迫所致，试图脱罪。
但精神鉴定并未达到免罪程度。
最终，他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入狱前，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隔着玻璃，他苍老憔悴得几乎认不出，眼神浑浊。
他隔着玻璃，手指无意识地划着。
“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我不知道这一刻他是否有过丝毫真心悔意，还是仅仅想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父亲形象。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狱警将他带走，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把我扛在肩上看元宵灯会……
那时的我，怎么会想到，父女之情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彻底埋葬。
吴海东入狱后，吴夏和吴雨霏就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听说吴雨霏的病情因中断治疗和打击而恶化，她们回了偏远的老家，靠低保和打零工度日，前途渺茫。
妈妈再也没有结婚。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重新打理自己的事业和陪伴我成长中。
她说，曾经她把全部幸福寄托于婚姻，摔得头破血流。
如今，她要把幸福握在自己手里。
我们搬了家，换了一个充满阳光的新房子，格局装修都是妈妈按她少女时代的喜好来的。
阳台上种满了她喜欢的花。
旧的故事已经落幕，带着伤痛与不堪。
而我和妈妈的新生活，正在扎下更坚实的根。
向着阳光，继续生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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