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吴海东，”外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整个病房鸦雀无声，“从这一刻起，你被解除在公司的一切职务。你名下所有由顾家资金注入或担保的资产，会立即冻结清算。”

“爸！顾董！”爸爸彻底慌了，想冲过去，被冯叔拦住，“您不能这样！公司有今天是我……”

“是你什么？”外公毫不客气地打断，“没有顾家当初给你的启动资金和人脉，没有我女儿这些年为你打理后方，你那个小作坊能走到今天？你转移公司资产、用公司钱款供养外室的事情，律师和审计已经介入。看在柠柠的份上，我给你留点余地，主动配合，净身出户，否则，就等着吃官司吧。”

吴夏尖叫起来：

“你们凭什么！那些是海东自己挣的！”

外公连眼风都没扫她一下，只对爸爸说：

“选择权在你。是体面地签字离婚，放弃不该要的东西，还是我们法庭上见，顺便聊聊你意图欺骗、胁迫未成年子女进行非必要医疗程序的责任。”

爸爸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撞在病床上。

外公转身，看向我和妈妈，目光柔和下来：

“婉清，柠柠，我们回家。”

就在我们要离开时，吴雨霏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床头的水杯就向我砸来：

“坏人！你们毁了我爸爸！毁了我的家！”

妈妈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杯子砸在墙上，粉碎。

妈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对母女：

“记住，不是我们毁了你的家。是你的母亲，和我的丈夫，从一开始就用欺骗和背叛，垒砌了一个注定崩塌的巢穴。”

走出病房，走廊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听见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哭骂。

妈妈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用力回握，传递着温度。

05

回家后，妈妈雷厉风行。

律师函、资产冻结通知、离婚协议……

一系列文件接踵而至。

爸爸所有留在家里的一切，都被妈妈让人清理出去，换掉了门锁。

做完这一切，妈妈坐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出神。

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但眼底有着褪不去的疲惫。

“柠柠，妈妈是不是太狠了？”

她轻声问，像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她膝盖上：

“妈，对敌人的仁慈，才是对自己的残忍。他骗了你，算计我，早就不是家人了。”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发间。

爸爸被外公踢出公司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失去了所有光环，像只丧家之犬，开始没日没夜地纠缠妈妈。

短信、电话、守在小区外……

痛哭流涕地忏悔，赌咒发誓说已经和吴夏母女彻底断了。

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妈妈早年随口提过喜欢、却早已绝版的小点心，笨手笨脚地学着煲汤，送到门口。

“老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看，我已经把给她们的钱都要回来了，房子也收回了，我跟她们真的没关系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妈妈通常连门都不开，只在监控里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有一次，他不知怎么混进了小区，跪在入户花园外，引来邻居侧目。

妈妈终于打开门，将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眼神漠然：

“签字。这样很难看。”

吴海东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我不签！老婆，二十年感情啊！你就这么狠心？我死也不会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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