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盛黛如剪碎了盖头
说到此处,少奶奶也咬牙。
她那日在长公主府宴席上,靖威侯府的瓜,吃了个从头到尾。之前还笑侯府不知廉耻,侯夫人治家无方。
没想到,转眼侯府就要给那通房做脸,让那女子在温家做个干女儿。
偏偏老太太看了那女子拿出来的绣品,着实喜欢,竟三不知就答应了。
他们做儿孙的,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当面拂长辈的面子。只要咬着牙强忍。
“罢了,做不过也只是侯府纳侧礼前小住几日。就当个客人待,往后她还回侯府去,再不走动,便是了。”
夫妻两个摇头,叹息。
温大想起来:“三弟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都要成婚的人了,他人呢?”
在温家,温三一向是个最逍遥的。老夫人、夫人孙氏都溺爱,父亲又早亡,众人都管他不着。
常是与同伴在外面玩上十天半个月,才回家。
少奶奶懒得为他烦心:“左右是过了年去才办婚事,到时候啊,不敢指望他别的,他这个新郎官能回来就行!”
另一边,靖威侯府。
众人如打了胜仗一般回来,每个脸上都喜气洋洋。
林与玥:“弟弟,我就说能行吧?如今,你看看。温家可不是认了?”
何沐溪也暗自点头,甜笑。娘教的法子竟然真的行,拿捏住了温家。没人嫌弃她小小商户女出身,转过年去,她就要嫁入温家,和芝兰玉树的温三公子做夫妻,当少奶奶了!
盛黛如静静站在一旁,面上含笑,心中也得意。
那绣品一亮出来,就得了温老夫人喜欢,也为她搏出了一个身家。
……那女人留下的,果然是好东西。
趁着众人都高兴,林与玥向弟弟:“既然如今婚事成了,沐儿的嫁妆,太少了不好看。”
那可是温家!
想起刚才在温家,温大执酒向自己低头。
林与霄一阵飘飘然。只觉脚下一步一步,好似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舒服极了。
“我是沐儿亲舅舅。孩子的亲事定在明年初,到时候,我定然已是去了骁骑营,会为沐儿添妆。长姐,你放心!”
这一夜,林家人都醉了。
第二日,桃花扶着盛黛如,径直去了芳菲苑。
“侯爷说,温家老祖宗与我们家小姐投缘,要接我们小姐过去,住到成礼那天。小姐知礼,特来禀报侯夫人知道。”
芳菲苑众人脸色难看。
桃花和盛黛如看在眼中,心里实在解气。
青澜忍不住,开口:“既然要去,去便是了。一个通房奴婢的事,不必特地禀到夫人跟前。”
“你……”
盛黛如按住桃花,“把东西拿给姐姐过目。”
桃花满脸得意,双手捧着托盘,里面放着一件嫁衣。
“侯爷特许咱们小姐入门穿红,尤其是这盖头。”桃花伸手捻起盖头,半透明的红纱,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活灵活现。
只是尚未点睛,翅膀上几处翎毛还未绣完。
“侯夫人,我家小姐家中原有个姨娘会绣。只是那姨娘早些年与人偷情,被赶出家门,死在了外面,倒可惜了一手好绣功。小姐想问问侯夫人,可认识好绣娘,能帮一把手,在年前赶完着盖头?”
她欺负盛宁看不到,把那红盖头几乎要舞到她脸上。
不想,竟被盛宁一把攥住手腕。
那一抹大红色,如血一般,灼烧着盛宁双眼。
指尖轻拂过那对鸳鸯。
上面经年的细细灰尘被擦去,鸳鸯羽毛愈发焕发出光彩来。
真如活得一般。
盛宁眼眶微微发胀。
那是……
娘的绣功。
盛宁的亲娘,之所以能仅凭着刺绣,便能为夫君捐官。都因她一手双面绣的绝技。
最擅把图样儿绣在极轻薄的底部上,布料越透越好。
一根丝线劈成八根,比寒毛还细。
用自己磨的牛毛细针,一针一线绣上去。
千针万线,绣出的成品活灵活现,远看如真的一般。
一副可卖近千两。
只是娘被赶出盛家时,被盛黛如伤了眼睛,往后再绣不得。如今,连盛宁手边,都不曾留下娘的遗物。
竟在盛黛如手里。
“姐姐,怎么,这盖头可有什么不妥?”
盛黛如柔弱的神情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欺负盛宁眼瞎,用她母亲的遗物羞辱她。
片刻后,盛宁缓缓松开了桃花的手腕。“这个丫鬟不懂规矩,不必跟你去温家了。”
桃花脸色一变,刚想辩驳。
盛黛如对她摇了摇头。桃花一个丫鬟,去不成温家就去不成。在侯府等着她嫁回来,也是一样的。不重要。
桃花抿了抿嘴唇,只得忍了。
盛宁眸光发冷,“至于如姑娘,你是侯爷通房,和奴婢都是一样的,不必与我姐妹相称。我没有做通房的妹妹。”
盛黛如一滞,张了张口,还不等说话。
盛宁又道:“至于盖头,本是婚俗中为新娘子遮羞用的。你和侯爷大庭广众之下丢丑已经丢够了,用不着这东西。小小一方盖头,也遮不住你的羞。”
盛黛如脸色冷下来,“侯夫人就笃定,如儿永远是通房?”
侯爷说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过了年,他升了官职,长公主也忘了这一茬。他就抬她做贵妾,不,是平妻!
这偌大侯府内宅,有一半,将来都是她盛黛如的。
不必争一时之气。
她比盛宁心明眼亮,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她。
“既然侯夫人这样说,如儿只得从命。”盛黛如歪着头,笑了。她自衣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尖刀。
一刀划烂了那红盖头!
“既然用不着,便是废物东西,也不必要了。”
盛黛如走后。
盛宁慢慢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红盖头。
上面未绣完的鸳鸯,被狠狠划了几刀,绣线崩断,再难修复。
盛宁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
青岫见状,担心盛宁受辱难过,“夫人……”
“没事,”盛宁语气恢复了平静,“前些日子派去宁阳老家的小厮,可回来了?”
“回夫人的话,一个时辰前回来的。奴婢叫他在外面等着,可要叫他进来?”
盛宁点了点头,眸色愈深。
娘临死前逼盛宁发誓,不回老家报仇。
为了让娘安心地去,盛宁答应了。
可如今……
盛家人被挑唆着,千里迢迢,可算来了启京,送到了她家大门口。
她这誓言,可就不作数了吧?
几日后。
靖威侯府门口,多了一对探头探脑的老夫妻。
男的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松垮,像是胖过,又瘦了,皮肉耷拉下来,压着嘴角向下,看上去十分阴沉。
女的岁数小些,身上还穿着好段子衣裳,只是走了远路,有些风霜。
好衣裳不复从前鲜亮。
两人看着侯府的门首,锃亮的牌匾,金灿灿的大字,华美异常。
越看,男人越是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几番要上前。
都被那女人死活拉住。
尝试了几次,靖威侯府没有门路,他二人却确是进不去,只得秧秧走了。
回客栈中,下房。
男人咬牙,重重一耳光掀在那女人脸上。
“贱人,你养的好女儿!攀了高枝,却不知道告诉家里一声。我还当她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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