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他只是想做的没做完
赵明义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他想问他很多话,比如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找他,为什么不回来,无数个为什么,都在此刻消散了。
谁都没有资格,在这样一个人面前问为什么。
“可你……可你不能连我都不信啊!”他半跪在地上,握住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那双手枯萎,变形,手背上满是伤口,老泪纵横,“我们是兄弟,是家人,是再好不过的朋友啊!”
“不是不信。”祝鸿溪说,“让你成为第二个老霍吗?”
“那又怎样,我怕死吗!”他带着委屈吼。
“你能做什么?”祝鸿溪笑了,“是与我为伍,还是把我交给警察,看着我在痛苦中挣扎,日日夜夜的痛苦,然后对我说,你要相信组织?”
赵明义哽住了。
“我等不了,明义,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的命没那么长。”
赵明义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坐在地上,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无解,无解,怎么做,都无解。
“师父曾教我们,要正直,要坚韧,要永不放弃。”
祝鸿溪想去碰一碰墓碑上照片,胳膊抬起来,身子倾过去,却始终差那么点儿,“我一直记着,明义,我……我啊……”
他到底放弃了,“我在尽力做一个好人了,但这个世道,容不下好人。”
他们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地上,一个沉默着,一个无声哭着,直到天空变成鱼肚白的颜色,赵明义擦干眼泪,他拉住祝鸿溪的手:“老祝,回家,咱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明义,还没到时候。”祝鸿溪拒绝了。
“我带你回家,不是警察局那个家。”赵明义执拗地说。
祝鸿溪依旧摇头:“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了时候!”赵明义哭着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到底什么时候才算!”
“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的时候。”祝鸿溪说,“明义,你到时候,记得带那些人来。”
“谁?”
“军队那些人。”
赵明义皱了皱眉头,良久,他说好。
“再带我去看看老霍吧。”祝鸿溪说,“烈士陵园那边,我进不去。”
赵明义的心仿佛被割了几刀。
“好。”他推着他的轮椅缓慢地往下走,一路沉默无言。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故作轻松地问:“都是上坡路,你自己怎么上来的?”
“我有跑腿的。”祝鸿溪说,“你以为我自己上得来吗,你当我还是二十年前的我吗。”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着曾经的过往,仿佛只是长久不见的挚友,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好好生活着,见面只为了回忆过往。
这样的场景一直到霍云松的墓前。
这时候赵明义才发现祝鸿溪的身上装着三罐啤酒。
他艰难的下了轮椅,和赵明义坐在霍云松的墓碑前,一边说一边笑,喝完了这三罐啤酒。
此时天光大亮。
赵明义目送着来接祝鸿溪的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往回走的时候,李政从对面跑过来:“赵局,真的不用跟着他们吗?”
“不用。”赵明义带着满腔的酸涩,“他从来没想过要逃,他只是……只是想做的事情没做完。”
“那他为什么……”
赵明义没回,他只是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活着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如同身处地狱,如果能选择的话,他早就死了。”
另一边,祝鸿溪所在的车上,大庆连续往后看了几眼:“叔,如果他们跟踪咱们的话……”
“他不会的。”祝鸿溪闭着眼,身上带着啤酒味,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为啥?”大庆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是一家人。”祝鸿溪说,“他心里……是明白我的。”
大庆没在说话,不多久,他就听到了祝鸿溪的呼吸声。
从认识他起,大庆就没见过祝鸿溪哪一天睡得这么踏实。
他没有回他们住的地方,而是开着车,以匀称的车速行走在京州的马路上。
这是他们来到京州以来,第一次在白天,光明正大的行驶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
这个城市苏醒了,安静的城市开始吵闹。
但是车里的这个人,才拥有他多年来一个安稳的睡眠。
***
在军警联合下,只用了五天时间,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
所有的大鱼小虾都被揪了出来,周文瀚和郑景山双双认罪,交代了他们所有的犯罪行为。
忙碌了这么久的重案组终于有了喘口气的功夫。
一场持续了五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散会的时候,赵明义叫住祝岁喜:“岁喜,一切尘埃落定,时候到了。”
祝岁喜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赵明义要走的时候,祝岁喜又叫住他:“赵局。”
“嗯?”
祝岁喜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黎春从西藏带来的那个盒子:“您见过这个盒子吗?”
赵明义拿过盒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是鸿溪和清云结婚的时候,鸿溪送给她的聘礼啊,你从哪儿找到的?”
“黎春从西藏拿回来的。”祝岁喜说,“这东西,阿妈放在家附近一家寺里值得信任的朋友跟前保管着。”
赵明义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给的?”
“阿妈遇害前一周。”
赵明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锁……”
“我们想了很多数组都没打开,当然,暴力拆卸是可以的,但我们一致觉得不应该这么做,这个东西,阿妈或许不是留给我们的。”
这样的盒子里,放的只能是她和丈夫的东西。
所以能打开这个盒子的,只有阿妈和他的丈夫。
“带给他吧。”赵明义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会很高兴的。”
祝岁喜把盒子装进包里:“好。”
“去找他吧。”赵明义说,“把他找回来,回家来。”
祝岁喜嗯了一声:“好。”
祝岁喜走开了,赵明义想了又想,抬手叫她:“岁喜!”
祝岁喜转身。
赵明义迟疑后带着请求说:“别……别伤害他,他……他身体不好,别急,别伤着他。”
祝岁喜没问他为什么知道祝鸿溪身体不好,她只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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