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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活下来的只是个魔鬼


次日早上九点,京州警方在当年赵明义和黎清云他们发现祝岁喜和祝予安的地址,找到了隐藏在地下的研究基地,解救出十三个孩子,实验室里还有个尸体处理室,里头发现了三具死亡已有一周的孩童尸体。

再次日凌晨四点,陈遨带队在省里两家私人墓地发现了郑景山的另外两处研究基地,一共解救出二十一个孩子。

“好消息是这批孩子都活着。”陈遨在电话里说,“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处理了多少孩子,他们一定有集中处理尸体的地方。”

“还是得从这些私人墓地下手。”祝岁喜说,“交给你了。”

“嗯,我们会处理。”

祝岁喜挂了电话,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秦时愿过来,将西装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同时抬头,天上一轮皎月显得十分明显。

“天快亮了。”秦时愿说。

“是啊,天亮了。”祝岁喜说,“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到见面的时候了。”

她说完这话没多久的时候,娟书留下的老式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通,这一次对面没有率先开口。

祝岁喜说:“现在这样,你满意吗?”

“不是满意。”祝鸿溪说,“是高兴。”

“该明了的真相都明了了,该抓的人也都抓了。”祝岁喜说,“我们,也该见面了吧,现在开始,才是你最终的目的。”

夜风朗朗,祝岁喜微微停顿,“找到你,杀了你。”

“是,现在开始,找到我,杀了我。”

“找你不难。”祝岁喜说,“但人数不齐,你是不会见我的,是吧。”

祝鸿溪笑了笑,挂了电话。

胳膊刚垂下的时候,警局门口停下一辆车,黎春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跑进来,和站在办公楼门口的祝岁喜和秦时愿打了个照面。

“阿姐。”他呼出一口气,拍了拍书包:“阿妈,阿妈留下的东西。”

祝岁喜快步迎上去,接过书包:“累不累,先吃点东西,再去睡觉。”

“我一点都不累。”黎春摇着头,“是个老式密码盒,我试了,打不开。”

祝岁喜从包里拿出盒子的时候,赵明义的电话打了过来。

祝岁喜一边接电话,一边查看手上的盒子:“赵局。”

盒子并不大,表面是喜相逢的纹样,其中还刻着一对戏水的鸳鸯,一看就是代表爱情的。

赵明义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老祝……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祝岁喜收回目光:“说什么了?”

赵明义苦笑:“他说,老东西,好久不见。”

祝岁喜笑:“您怎么回的?”

“我把他骂了一顿,骂忘情了,忘了说正事了。”

“他还说什么了吗?”

赵明义叹了口气,“他说,想家了。”

“就说了这个吗?”

“嗯。”赵明义语气复杂,甚至有些哽咽。

祝岁喜忽然说:“祝予安和黎秋快回来了。”

赵明义一愣:“怎么?”

“他们回来,这一家人就齐了,我们也就到了该见面的时候了。”祝岁喜说。

赵明义想说很多,但最终只是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赵明义到底坐不住了,他从病床上下来,换了病号服,悄悄离开了医院。

凌晨五点半,赵明义出现在京州一家公共墓园,他的腿受了伤,走上去花了点时间,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他心里叹了口气,撑着大腿:“王八蛋,知道我受了伤,还这个时候来这里。”

在他眼前的,正是不久前跟他通过电话的祝鸿溪。

祝鸿溪只笑,盯着眼前的墓碑不说话。

赵明义一步步走上去,声音哽咽:“他妈的,好好的人,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曾经那么高大,走路的时候风风火火,眉毛很浓,眼睛很大,一身的腱子肉,还会做一手好菜,京州整个警务系统就没哪个能比得过他的。

可如今这个人,坐在轮椅上,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那骨头还是七零八碎拼起来似的。

他走上来一身汗,他却戴着帽子,还穿着棉衣,厚厚的衣服都挡不住他的瘦弱。

“来,给师父磕个头。”祝鸿溪说了第一句话。

赵明义声音更哽咽了:“我磕得少吗,你这个不孝徒才该磕。”

“磕过啦。”祝鸿溪说,“跪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会儿实在站不起来,陪不了你了。”

“你放屁,怎么就不行了,不孝徒,师父这会儿估计都在地下快被你气活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磕了个头。

他磕了头,站起来就想打他,可巴掌都抬起来了,看到那张憔悴衰老得不像同龄人的脸,到底下不去手下:“祝鸿溪!你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当年,我发现秦国豪和郑景山他们在暗中研究暗河计划,调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被秦国豪的人抓了,他们并没有让我死,而是留了一口气,通过郑景山的门路,把我送到了一伙毒贩子手里。”

他的声音平静的像水,但赵明义的心却抽了起来。

“郑景山打过招呼,不让我那么快死,我就每天生不如死地在那些地方活了下来,毒贩之间的战争也很激烈,我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也是命大,次次都活了下来。”

话说出来连几十秒都用不了,但赵明义想都不敢想那其中的痛苦。

“后来,我逃出来了,辛辛苦苦回到京州,我成了一个死人,我的家空了,我的妻子也不见了,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就在我们夫妻即将团聚的时候,她死了。”

赵明义的心疼得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他完完全全是个旁观者,即便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挚友,可他经历的那些都是他无法想象的痛苦,他只是站在这里听一听,就已经疼成这样了。

实实在在经受那些痛苦和折磨的,他最好的朋友,他那些年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意志活到今天的?

哪来的命大。

在他活着的这么多年里,他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时时刻刻都在撕裂又重组。

“明义啊,祝鸿溪……早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个魔鬼。”

祝鸿溪说,“也只能是个魔鬼。”

因为人是没办法在那些痛苦中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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