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玄机子现身
陈曦心头一震。
战魂首领这番话，意味着太祖皇帝生前，竟已预见到今日之事？
“太祖还说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战魂首领沉默片刻，那幽蓝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似在回忆三百年前的旧事。
“太祖说，”它缓缓开口，“玄机子此人，天赋绝伦，心性却偏执至极。
他助朕得天下，非为苍生，只为验证自己的道。
那一半龙魂，他必会来取。
若朕在位时他来，朕可与他一战。若朕不在……”
它顿了顿，空洞的眼眶看向陈曦。
“若朕不在，便让后世有缘人，替他做这个决断。”
陈曦沉默。
太祖皇帝，果然是一代人杰。
三百年前便已算到今日。
“所以，”他看着战魂首领，“你愿意让我取走龙魂？”
战魂首领摇头：“本将只负责守陵，不负责决断。太祖的话，本将传到了。至于你取不取，那是你的事。”
它收剑，后退一步。
其余五具战魂也随之停手，退回原位。
吴霜收剑归鞘，气息微喘。
青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桃夭分身飘在半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倒是有趣。”她懒洋洋道，“太祖皇帝，倒是个明白人。”
陈曦没有接话。
他转身，重新走向棺椁。
那枚金色光球依旧悬浮在太祖心口位置，金色小龙在其中缓缓游动，似在沉睡。
他伸手，轻轻探入光球。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文宫之中，龙珠骤然亮起！
九条小龙齐声长吟，那龙吟声中，竟带着几分……孺慕之情！
金色光球缓缓飘起，落入陈曦掌心。
光球之内，那条金色小龙睁开眼，澄金色的眸子与他对视。
那目光，清澈如婴孩，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那是太祖皇帝残留的一缕意识。
“你来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陈曦识海中响起。
陈曦心神一震，文宫之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老者，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渊。
太祖皇帝！
“晚辈陈曦，参见太祖。”陈曦神魂凝聚成形，郑重行礼。
太祖虚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儒道……武道……还有龙脉之眼。”
他缓缓道，“三百年了，朕终于等到一个能承载朕龙魂之人。”
陈曦心头一动：“太祖知道晚辈会来？”
“朕不知道。”
太祖摇头，“但朕知道，玄机子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朕在时，他不敢动。朕不在，他必会来取这一半龙魂。”
他看着陈曦，目光灼灼：“你既然来了，便是朕的有缘人。朕问你，你可愿承载朕的龙魂，与那老东西一战？”
陈曦沉默片刻，郑重道：“晚辈愿意。”
“好。”
太祖点头，“但朕要告诉你，承载龙魂，意味着你将承受朕的一部分因果。
日后面对玄机子，你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战，也是在为朕而战。”
“晚辈明白。”
太祖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明白。”
他轻叹，“三百年了，朕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抬手，一指虚点。
那金色小龙长吟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没入陈曦眉心！
刹那间！
陈曦只觉文宫之中，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骤然涌入！
金红太极图疯狂旋转，浩然正气与龙气交织，将那金色小龙缓缓融入。
九条小龙欢快地游动，围着那金色小龙，发出亲近的鸣叫。
金色小龙起初有些茫然，随即渐渐适应，与九条小龙一同游弋。
文宫之中，光芒大盛！
陈曦只觉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都在蜕变！
那是龙魂入体的洗礼！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过千年，那灼烧感渐渐消退。
陈曦睁开眼。
文宫之中，金红太极图比从前凝实了数倍。
十条小龙，不，现在应该叫十条龙魂在其中游弋，每一缕龙气都比从前精纯百倍。
他的修为，虽未突破鸿儒，但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多谢太祖。”他神魂凝聚，郑重行礼。
太祖虚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朕的江山，便托付给你了。”
话音落，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文宫之中。
那是太祖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从此彻底归于天地。
陈曦沉默良久，深深一躬。
地宫之中，他睁开眼。
掌心的金色光球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磅礴而温润的龙魂之力。
吴霜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确认他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
陈曦点头：“无事。”
他转身，看向那具战魂首领。
战魂首领空洞的眼眶看着他，幽蓝鬼火微微跳动。
“你成功了。”它说，“太祖的龙魂，终于有了归宿。”
陈曦拱手：“多谢前辈成全。”
战魂首领摇头：“不必谢本将。本将守陵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如今使命完成，本将也该……”
它话音未落，忽然顿住。
那幽蓝的鬼火，骤然剧烈跳动！
“不好！”它厉喝，“有人闯入！”
陈曦心头一凛。
话音刚落，地宫入口处，一道阴冷的气息骤然涌来！
那气息之强，让陈曦文宫之中的龙魂都为之震动！
一道身影，缓缓踏入地宫。
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
乍一看，与玄真道人有几分相似。
但那双眼睛，却截然不同。
玄真道人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
而这人的眼睛，阴冷如寒潭，仿佛能冻结一切生灵。
玄机子！
“呵呵。”
他笑了，笑声低沉而幽深，在地宫中回荡。
“老友，三百年不见，你倒是给贫道留了一份大礼。”
他看向陈曦，那双阴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
“龙魂……竟然被你融合了。”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地宫中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那五具战魂齐齐上前，想要阻拦。
玄机子抬手，拂尘一挥。
五道阴冷的气息激射而出，五具战魂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摔在石壁上，化作一堆枯骨。
守陵战魂首领厉喝一声，持剑扑上！
玄机子看也不看，拂尘再挥。
首领身形一顿，随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
三百年守陵战魂，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陈曦心头沉到谷底。
这就是十一境巅峰的实力。
这就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吴霜与青萝身前。
“玄机子前辈，”他缓缓开口，“您要的龙魂，已经被晚辈融合。若要取回，只能杀了晚辈。”
玄机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小娃娃，倒是有点胆色。”
他轻笑，“不过你以为，融合了龙魂，便能与贫道抗衡？”
他抬手，五指虚握。
陈曦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扼住咽喉，整个人被凭空提起！
“公子！”吴霜厉喝，霜华剑出鞘，剑意如霜雪倾泻，直斩玄机子！
玄机子看也不看，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吴霜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吴姑娘！”青萝惊叫，持剑扑上。
但她刚踏出一步，便觉一股阴冷气息涌入体内，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六境的小丫头，也敢向贫道递剑？”玄机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倒是有趣。”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曦。
“小娃娃，你可知，贫道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如来自九幽。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当年太祖那老东西，骗贫道说龙魂暂借，待密藏开启便归还。
谁知他竟将龙魂一分为二，一半私留，一半封印于玉佩之中，交给那个废物儿子。”
“贫道找了他三百年，直到今日，才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他看着陈曦，眼中阴冷的光芒闪烁。
“本来，贫道该直接杀了你，取回龙魂。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
“你让贫道想起一个人。”
“谁？”
陈曦咬牙问道。
“孟元峥。”玄机子缓缓道，“三百年前，也有一个儒生，站在贫道面前，说出过与你相似的话。”
他盯着陈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儒生，贫道本想收为弟子。可惜，他宁死不从。后来，他死在北周铁骑之下。”
“你比他幸运。”玄机子道，“贫道今日心情不错，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松开手。
陈曦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肩头的小雪浑身颤抖，却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爪。那双金瞳中满是恐惧，却依旧死死盯着玄机子。
“什么机会？”陈曦抬头。
玄机子俯视着他，缓缓道：
“拜贫道为师，承贫道衣钵。龙魂之事，可一笔勾销。贫道传你无上道法，助你登临绝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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