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间正气
一瞬间，陈曦陷入重重包围。
但他面色不变。
双手结印，文宫之中《正气歌》全文浮现，每一个金色文字都迸发出刺目光芒。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前两句诵出，金色文字化作三百六十五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每一道流光落地，便化作一根金色石柱，正是星罗地网阵的简化版！
大阵成型的刹那，陈曦周身百丈被金色结界笼罩。
妖族大军的攻击撞在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结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道道裂痕，却始终未破。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又两句诵出，结界之外，山川虚影拔地而起，日月同辉，将扑来的鬼影、剑气、毒雾、箭矢尽数碾碎！
陈曦踏出结界，裁天笔虚影在掌中凝实，笔锋金红光芒流转，凌空书写！
“护！”
一字写出，金色文字化作一面巨大光盾，挡在身前。
“国！”
又一字写出，光盾之上浮现万里江山图影，大乾疆域，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皆在其中。
“安！”
第三字写出，图影之中，亿万百姓虚影浮现，农夫耕作，商人交易，学子读书，将士戍边……人间烟火，栩栩如生。
“民！”
最后一字写出，所有虚影齐齐抬头，目光汇聚于陈曦身上。
那不是攻击，而是……信念。
是这山河的意志，是这万民的祈愿，是这人间正气的具现化！
四字合一，化作一道通天光柱，贯穿天地！
玄冥子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已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层次，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众生的意志，是文明的传承，是人道的气运！
“以人心代天心……你竟触摸到了这一步？！”
他不敢怠慢，双手齐出，黑色雾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巨大黑盾。
黑盾之上，万魂哀嚎，怨气凝结成实质，与金色光柱轰然对撞！
“轰！！！”
巨响震彻地下空间！
金色与黑色交织、撕咬、湮灭，气浪如风暴般席卷，将靠近的妖族与修士尽数掀飞，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成血雾！
祭坛剧烈震颤，妖圣骸骨表面的裂痕愈合速度都为之一滞。
陈曦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文宫剧震。
玄冥子也身形一晃，笼罩周身的黑色雾气淡去三分，露出半张苍白而枯槁的面容。
他死死盯着陈曦，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好一个护国安民……陈曦，我承认，小看你了。”
陈曦擦去嘴角血迹，挺直腰杆，眼中金红光芒依旧炽烈：“这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多言，身形如电，直扑祭坛！
目标，妖圣骸骨！
只要毁掉那颗血色晶体，妖圣复苏便会中断！
“拦住他！”玄冥子厉喝。
三名守尸人同时摇幡，黑气化作三条百丈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陈曦。
六名真传弟子结剑阵，剑气如网，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鹰扬金翼一振，化作金色闪电，双翼边缘金芒暴涨，直取陈曦后心。
胡九幽从阴影中现身，九条狐尾化作毒鞭，抽向陈曦双腿。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陈曦却恍若未觉。
他眼中只有那颗血色晶体。
文宫之中，龙珠疯狂旋转，九条小龙化作九道金色流光，融入他四肢百骸。
金红太极图运转到极致，武道真气与儒家文气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那不再是单纯的气，而是……道。
他的道。
护国之道，安民之道，人间正道！
“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三条黑蟒齐声哀嚎，寸寸崩碎；剑气大网如纸糊般撕裂；鹰扬的金羽触及陈曦周身三丈，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震飞；胡九幽的狐尾更是在半空中自行炸裂，鲜血淋漓。
陈曦势如破竹，已至祭坛之下。
他纵身一跃，踏着祭坛台阶向上狂奔。
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开九瓣，瓣瓣生辉，将沿途试图阻拦的妖族与修士尽数震开。
九层祭坛，转瞬即至。
陈曦踏上最后一层，距离那颗血色晶体，只剩十丈。
他抬手，裁天笔虚影凝聚毕生之力，笔锋金红光芒璀璨到极致，凌空一点！
“破！”
笔锋如龙，直刺晶体！
但就在此时。
血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光芒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高达千丈的巨人虚影，头生双角，面如厉鬼，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狰狞兵刃。
正是妖圣混沌的残魂！
虽只是残魂，但其威压之恐怖，远超在场所有人。
虚影缓缓低头，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陈曦，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蝼蚁……也敢扰本圣复苏？”
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陈曦耳膜崩裂，七窍同时溢血。
但他握笔的手，依旧稳定。
“是不是蝼蚁，”陈曦仰头，与那千丈虚影对视，眼中毫无惧色，“试过才知道。”
他笔锋再进！
混沌残魂冷哼，六臂齐挥。
六件兵刃虚影同时斩落！
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超越十一境的境界碾压，即便只是残魂，也绝非大儒能挡。
陈曦咬牙，文宫之中，所有文气、所有龙气、所有信念，尽数涌入笔锋。
这一笔，不是攻，不是守。
而是……问心。
问这天地，何为正道？
问这苍生，何为安宁？
问这人间，何为希望？
笔锋与兵刃虚影碰撞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
整个地下空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一点金红光芒，在六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中，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但，就是不灭。
因为那光芒之中，有书生寒窗苦读的身影，有将士戍守边关的誓言，有农夫耕耘土地的汗水，有母亲哺育婴孩的温柔……
那是人间。
是红尘。
是亿万生灵最平凡，也最伟大的执念。
“我有一笔，可裁天，可量地，可正人心。”
陈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今日，便以这一笔！”
“问这妖圣，问这邪修，问这世间一切不公不正！”
“可敢接我人间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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