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正气长存
暗河尽头，水声渐歇。
陈曦踏出水面，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石阶，石阶两侧岩壁上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幽幽血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幽冥之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与腐臭味，混合着某种古老、暴戾的气息，每吸一口气，都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
这就是通往血祭台的最后一段路。
陈曦抬头望向石阶尽头。
那里隐约有猩红光芒透下，伴随着低沉而规律的鼓声，那是祭典即将开始的信号。
肩头的小雪浑身颤抖，九条尾巴紧紧蜷缩，澄澈的金瞳中倒映着血光，满是本能的恐惧。
“公子……”她声音发颤，“上面的气息……好可怕……”
陈曦轻轻抚摸她柔软的毛发：“怕吗？”
小雪用力点头，又用力摇头：“怕……但小雪要和公子一起。”
陈曦笑了笑，眼中金红光芒温和流转：“那便一起。”
他踏上石阶。
一步，两步。
每向上一步，那股洪荒凶戾的气息便强盛一分，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闯入者。
文宫之中，龙珠剧烈震动。
九条小龙不再游弋，而是盘踞成阵，龙首高昂，朝着上方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龙脉有灵，妖圣残躯亦是天地造化所钟。
二者相遇，便是天生的对立。
石阶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陈曦的脚步却始终平稳。
他一边向上，一边调整呼吸，运转文气。
文宫之内，金红太极图缓缓旋转，将龙珠涌出的龙气转化为精纯的文气，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方才与玄真一战，虽耗损巨大，但也让他对《正气歌》的理解更深一层。
尤其是最后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与文气融合的那一击，让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方式。
那不仅仅是言出法随，更是……以我心代天心，以我意化天意。
鸿儒之境，已近在眼前。
“陈曦。”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如古钟轰鸣，在石阶通道中回荡。
是玄冥子。
陈曦脚步不停，面色平静：“玄冥子，我来了。”
“很好。”
玄冥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能走到这里，说明玄真他们失败了。我那师侄虽不成器，但也是半步九境的修为，你能杀他，证明龙脉之眼确实不凡。”
陈曦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千丈，无数血色晶石如星辰般镶嵌其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具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具高达百丈的巨人骸骨，通体呈暗金色，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骸骨的心脏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体，此刻正随着鼓声的节奏，缓缓搏动。
每搏动一次，便有磅礴的妖力如潮水般涌出，冲刷着骸骨表面的裂痕。
裂痕，正在缓慢愈合。
妖圣身躯，即将复苏。
祭坛下方，跪伏着上千名妖族。
他们以青丘狐族与金鹏部为主，个个神情狂热，口中诵念着古老的妖族祷文，将自身的妖力源源不断注入祭坛之中。
更外围，是数十名身着黑袍的守尸人，以及二十余名太上忘情宗的真传弟子。
他们分立两侧，结成阵法，维持着祭坛的运转。
而祭坛正前方，玄冥子负手而立。
他依旧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中，面容模糊，但那双幽深的眼睛却清晰可见，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曦。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意外的人族。”
玄冥子缓缓开口，“二十岁的大儒，得龙脉认主，文武双修，连破我数道布置……若非立场不同，我倒是真想收你为徒。”
陈曦走到祭坛边缘，目光扫过那具妖圣骸骨，又扫过跪伏的妖族，最后落在玄冥子身上。
“收我为徒？”
他轻笑，“然后教我如何屠戮百姓，如何炼制万魂幡，如何以同门精血突破境界？”
玄冥子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所谓的正邪善恶，不过是弱者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抬手指向妖圣骸骨：“你看这混沌，千年前纵横天玄，吞噬生灵亿万，在三教祖师眼中是邪，在妖族眼中却是圣。正邪之分，从来只在于立场，而非对错。”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正邪之分确实在于立场。”
他抬头，眼中金红光芒如火焰燃烧：“我的立场，是人族，是百姓，是这脚下土地孕育的亿万生灵。”
“所以，”他踏前一步，青衫无风自动，“你要夺龙脉，炼妖圣，我便阻你。你要血祭百姓，荼毒苍生，我便杀你。”
“这，就是我的道。”
话音落，文宫之中龙珠震动如雷！
九条小龙齐声长吟，磅礴的龙气混合着浩然正气，如火山爆发般从陈曦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祭坛散发的猩红妖力分庭抗礼！
整个地下空间，一半被金光照亮，如白昼降临；一半被血光笼罩，如地狱浮现。
“好一个浩然正气！”
玄冥子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那便让我看看，你的道，究竟能撑多久！”
他抬手一挥。
祭坛周围，所有妖族与修士同时抬头，眼中猩红光芒闪烁。
“杀了他，以他精血，为妖圣复苏献上最后一份祭礼！”
“吼！”
上千妖族齐声咆哮，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数十名守尸人摇动魂幡，黑气化作狰狞鬼影；二十余名真传弟子结剑阵，剑气如雨；青丘狐族施展幻术，粉红毒雾弥漫；金鹏部弯弓搭箭，箭矢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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