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潜龙归渊
暗河深处，水声潺潺。
陈曦逆流而返，周身金红光芒如萤火，在漆黑的水道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痕。
肩头的小雪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澄澈的金瞳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九条隐形的尾巴绷得笔直，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公子，”
她忽然嘤咛一声，小爪子指向左侧岩壁，“那里……有血腥味。”
陈曦脚步一顿，文气灌注双眼。
金红光芒照亮那片岩壁，只见岩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腥臭刺鼻，正是新鲜血液。
他眉头微蹙，伸手沾了一点，在指尖捻开。
血中混杂着妖气与人族真气，且两种气息彼此纠缠、相互侵蚀，显然是不久前曾发生过激烈战斗。
“有人在这里和妖族交过手。”陈曦低语，“而且……是高手。”
他继续前行，很快发现了更多痕迹。
岩壁上有剑痕，深达三寸，剑意凛冽如霜；地面有碎裂的骨片，属于某种鸟类妖族；更远处，甚至有几片残留的衣角，看布料，竟是道门制式的月白道袍。
“太上忘情宗的人也在这里动过手？”陈曦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内讧了？”
这个念头刚起，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人声。
“……师叔……不可……”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与哀求。
陈曦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转过一处弯道，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天然石窟。
石窟约莫十丈见方，中央有一潭地下泉水，泉边倒着三道身影。
两人身着月白道袍，正是太上忘情宗的真传弟子，此刻皆面色惨白，胸口各有碗口大的血洞，气息奄奄。
第三人则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如僵尸，正是先前从传送阵走出的守尸人之一。
他此刻半跪在地，手中握着一面黑色魂幡，幡面破损，显然也受了重伤。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玄真。
这位忘情七子之首依旧手持白玉拂尘，面如冠玉，但那双原本冷漠出尘的眸子，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猩红。
他脚下，躺着第四具尸体。
另一名守尸人，眉心被拂尘洞穿，死状凄惨。
“师……师叔……”一名真传弟子艰难开口，“您……入魔了……”
“入魔？”玄真轻笑，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贫道只是……看透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血色珠子。
珠子内部，无数细小的怨魂在挣扎哀嚎，散发出的怨气之浓郁，让整个石窟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万魂珠……”
黑袍守尸人嘶声道，“你……你竟将同门的魂魄也炼了进去？！”
“同门？”
玄真歪了歪头，眼中猩红更盛，“修道之人，当斩断七情六欲，视万物为刍狗。
他们既死于我手，便是机缘。以他们的魂魄助我突破，岂非物尽其用？”
他话音未落，拂尘一挥。
三道白色丝线射出，精准刺入三名伤者眉心。
“不！”
凄厉的惨叫在石窟中回荡。
三名伤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与魂魄被丝线抽取，源源不断注入那枚万魂珠中。
珠子愈发猩红，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而玄真的气息，则节节攀升！
原本半步九境的修为，此刻竟隐隐触摸到了九境门槛，甚至……还在继续提升！
“他在以同门精血与魂魄为祭，强行突破九境。”
白素的声音在陈曦识海中微弱响起，她虽在沉睡，但十一境的感知仍在，“此等邪术，必遭天谴……”
陈曦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玄冥子已是丧心病狂，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出尘的道门真传，狠毒程度更甚！
“公子……”小雪声音发颤，“他……他好可怕……”
陈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
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玄真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气息极不稳定，但正因如此，此刻的他最为危险，任何打扰都可能让他疯狂反扑。
更何况，陈曦的状态并未完全恢复。
文宫之中，金红太极图虽在缓慢旋转，但文气只恢复了五成。
龙珠内九条小龙虽游弋依旧，但方才连续催动龙脉之气，对龙珠本身也是一种消耗。
必须等待时机。
陈曦悄然退后，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文气内敛，连呼吸都降到最低。
石窟中，玄真的突破已到紧要关头。
万魂珠悬浮在他头顶，猩红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面容在红光中扭曲变幻，时而慈悲如仙，时而狰狞如魔。
周身气息如潮水般起伏，时而磅礴如海，时而枯竭如井，这是强行突破带来的反噬。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玄真喃喃自语，猩红的眸子扫过石窟，最终落在泉水中。
泉水清澈，倒映着洞顶的荧光矿物，泛着淡淡的蓝光。
但玄真看到的，不是泉水，而是……泉底深处，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气息。
“龙脉余韵……”他眼中闪过贪婪，“这暗河……竟连通着葬龙谷的地脉！”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泉中！
“轰！”
泉水炸开，玄真的身影消失在水面之下。
陈曦从巨石后走出，快步来到泉边。
只见泉水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猩红光芒向下沉去，速度极快。
“他要去汲取地脉中的龙脉余韵，稳固境界。”
白素的声音更加虚弱，“陈曦……不能让他得逞。龙脉余韵虽稀薄，但若被邪法污染，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受到侵蚀……”
陈曦点头，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泉中。
小雪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
这是她伤势恢复后领悟的护体神通，虽不强大，但足以在水下屏息。
泉水冰冷刺骨，且越往下，水压越大。
陈曦文气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金红光罩，将水压与寒意隔绝。
他向下潜去，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道猩红光芒。
约莫下潜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条金色的河流。
那不是真正的水流，而是地脉之气具现化的景象无数金色光点如星辰般汇聚成河，缓缓流淌，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龙脉气息。
这正是葬龙谷地脉的一处支脉节点。
玄真此刻就站在河畔，双手结印，万魂珠悬浮在身前，正疯狂汲取金色河流中的龙脉余韵。
每汲取一分，万魂珠的猩红便淡去一分，而玄真的气息则稳固一分。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炷香，他就能彻底稳固九境修为！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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