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决战将至
刹那间，陈曦眼前景象骤变。
裂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花海。
花海之中，无数妖娆女子翩翩起舞，有苏婉儿的温柔，有吴霜的清冷，有胡媚娘的妩媚，甚至……有桃夭的妖娆。
她们轻笑着围拢过来，香风扑面，柔软的手臂缠上陈曦的身体。
“公子，留下来吧……”
“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靡靡之音入耳，直攻心神。
陈曦眼神一凛，文宫之中龙珠震动，浩然正气如潮水般冲刷神魂。
“破妄！”
他厉喝一声，眼中金红光芒如两轮骄阳炸裂！
幻象如镜面般寸寸崩碎。
花海消散，妖女无踪，眼前依旧是那道裂缝，只是胡灵儿已趁机逼近至三丈之内，她手中多了一柄粉红匕首，匕身刻满诡异符文，直刺陈曦心口！
这一刺，毫无花哨，却快、准、狠到了极致。
那是狐族秘传的刺杀之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力。
匕首所过之处，空间都荡起涟漪，仿佛要被撕裂。
陈曦避无可避。
但他根本没想避。
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竟直接抓向匕首！
“找死！”胡灵儿眼中闪过狠辣。
匕首刺入掌心。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陈曦掌心，金红光芒流转，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龙鳞纹理。
那是龙脉之气与金刚境肉身融合后产生的异变，虽未真正化龙，却已具备部分龙族特性。
匕首刺入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
胡灵儿瞳孔骤缩。
陈曦右手已同时抬起，裁天笔虚影点向她眉心。
这一笔，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笔锋未至，凛冽的杀意已让胡灵儿神魂颤栗。
她终于怕了。
身形暴退，九尾齐出，在身前布下层层粉红光幕。
但笔锋如影随形。
“嗤！”
光幕层层洞穿。
笔锋点在胡灵儿眉心。
她身形僵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
一字未吐，眉心已现出一个细小的血洞。
金红气劲从血洞涌入，瞬间搅碎了她所有生机。
胡灵儿软倒在地，眼中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这位青丘新任大长老，布局多年，野心勃勃，最终却陨落在这葬龙谷口，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陈曦收笔，面色苍白如纸。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所有文气。掌心伤口鲜血淋漓，虽未伤及根本，但剧痛钻心。
他不敢停留，转身冲入裂缝。
裂缝之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隐约的水声，指引着方向。
陈曦运转文气，眼中金红光芒亮起，勉强照亮前路。
裂缝狭长曲折，宽处可容三人并行，窄处仅能侧身而过。岩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脚下碎石嶙峋。
他快步前行，很快追上百姓队伍。
“恩公！”老者见到他，激动得老泪纵横，“您没事吧？”
陈曦摇头，看向队伍最后方。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前行，虽疲惫不堪，但眼中已有了光彩。
有几个孩童被他抱在怀中，此刻好奇地看着他掌心亮起的微光，伸出小手想要触摸。
“继续走，不要停。”陈曦沉声道，“妖族很快会追来。”
众人闻言，强打精神，加快脚步。
约莫前行三里，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散发着莹莹蓝光是一种罕见的荧光矿物。
洞中央，一条宽阔的暗河缓缓流淌，河水清澈，隐约可见鱼影游动。
河畔有天然的石滩，足够容纳数百人。
“暂时安全了。”陈曦松了口气，示意众人休息。
百姓们瘫坐在石滩上，许多人一坐下便再无力气站起，只能大口喘息。几个妇人低声啜泣，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恐惧。
陈曦走到暗河边，掬水洗净脸上血污，又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文宫之中，龙珠缓缓旋转，温润的龙气滋养着几近枯竭的文气。金红太极图黯淡无光，但根基未损，只要时间足够，便能恢复。
肩头，小雪重新化为小狐，蹭了蹭他的脸颊，嘤咛一声，似在询问。
“我没事。”陈曦轻抚她的毛发，看向溶洞深处。
暗河蜿蜒流向西北方向，那里应该通往谷外。但具体通向何处，需要探查。
正思索间，袖中白素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虚弱：“陈曦……吾需沉睡……三日……”
话音未落，气息已彻底沉寂。
陈曦心中一紧。
白素方才连续出手，尤其是最后破开千狐幻界的那一击，耗尽了她的力量。
三日沉睡，已是最乐观的估计。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他只能靠自己了。
“龙姐姐，好好休息。”他轻声道，“接下来，交给我。”
溶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暗河流淌的水声，以及百姓们压抑的呼吸声。
陈曦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
“诸位，”他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我知道你们很累，很怕，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妖族可能会找到这条暗河，我们必须继续前行。”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条暗河应该通往谷外，但前路未知，可能还有危险。你们……愿意相信我，跟我走吗？”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最终，那老者颤巍巍站起，躬身行礼：“恩公救我们于水火，便是让我们现在去死，我们也无怨言。更何况……跟着恩公，才有活路。”
“对！我们相信恩公！”
“恩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陈曦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或许弱小，或许卑微，但在绝境中依旧相信希望，依旧愿意追随光明。
“那好，”他转身，指向暗河上游，“我们沿河向上游走。上游地势渐高，更可能通往地面。”
他率先踏入河中。
河水及膝，冰凉刺骨。但陈曦文气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金芒，将寒意隔绝。他回身，伸手搀扶老者，又将几个孩童背在背上。
百姓们依次下水，相互搀扶着，在陈曦的带领下，逆流而上。
暗河曲折，有时需要潜入水下通过低矮的岩洞，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岩壁。
陈曦始终在前开路，以文气照亮前路，以肉身扛起最艰难的路段。
三个时辰后。
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那不是荧光矿物的蓝光，而是……真正的天光！
“出口！”有人激动大喊。
陈曦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亮光处。
那是一个倾斜向上的天然隧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阳光从缝隙中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点。
他拨开藤蔓，探身望去。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一个村庄！
他们真的出来了！
“我们……得救了？”老者颤声问，不敢相信。
陈曦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得救了。”
百姓们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声。
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陈曦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似在感恩。
陈曦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些百姓需要宣泄情绪。
他走出隧洞，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葬龙谷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位置隐蔽，人迹罕至。
那个村庄看起来不大，但足够安置这些百姓。
“诸位，”他转身道，“前方有村庄，你们可去那里暂住。我会留下银两，托付村长照顾你们。待局势稳定，朝廷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家。”
他将身上所有银票取出，交给老者：“这些应该够你们生活一阵子了。”
老者接过银票，老泪纵横：“恩公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们日后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祈福！”
陈曦摇头：“不必如此。救你们，是我该做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葬龙谷方向，眼中金红光芒流转：“我还有事要做，不能久留。你们……保重。”
说罢，他转身，重新走入隧洞。
“恩公！”百姓们齐声呼喊。
陈曦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他的战场，在葬龙谷。
那些被血祭的冤魂，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还在谷中挣扎的生灵……都在等他。
还有玄冥子。
还有妖圣身躯。
这一战，还未结束。
他必须回去。
暗河之中，陈曦逆流而下，速度比来时更快。
文气虽未完全恢复，但龙珠的滋养从未停止。
金红太极图重新焕发光彩，虽然旋转缓慢，但每转一圈，文气便恢复一分。
肩头的小雪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澄澈的金瞳中满是坚定。
“小雪，”陈曦轻声道，“这次，可能会死。”
小雪嘤咛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意思很明显：不怕，陪你。
陈曦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决绝。
隧洞的亮光在身后渐渐远去，黑暗重新笼罩。
但陈曦眼中，金红光芒如火焰燃烧，照亮前路，也照亮他心中的道。
护国，安民。
四字虽简，却值得以命相托。
葬龙谷，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救人，而是……斩妖，除魔。
黑暗之中，他的身影如一道金色流星，逆流而上，直奔那血与火的战场。
而葬龙谷深处，血祭台旁，玄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龙脉之眼的震动，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浩然正气。
“终于来了。”他轻笑，眼中闪过狰狞，“这一次，龙脉之眼，归我了。”
祭坛之上，妖圣身躯的封印，已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
血月当空。
决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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