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风雨前夕

陈曦沉默。

“杨文渊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他若自然死亡或病逝，影响有限。

但若是被自杀场可留下线索？”陈曦问。

“有。”

燕昭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鬼首，背面则是复杂的阵纹。

“这是在杨文渊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与昨夜太庙地底那些黑袍人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玄冥子的人。

陈曦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怨气流动。

“杀人灭口。”他冷笑，“杨文渊知道太多秘密，玄冥子怕他落在我们手里，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看向燕昭：“杨府现在如何？”

“已被禁军封锁，杨家上下三百余口，全被控制。”

燕昭道，“但……杨文渊的独子杨明轩，失踪了。”

“失踪？”

“是。据仆人说，昨夜子时还见过他，今晨便不见踪影。府中密道有使用痕迹，应该是提前逃了。”

陈曦眯起眼睛。

杨明轩，他记得这个人。

礼部郎中，杨文渊的独子，也是二皇子夏煜的心腹。

“传令锦衣卫，全城搜捕杨明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燕昭领命而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曦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心中念头飞转。

玄冥子灭口杨文渊，说明朝中还有他的人，且地位不低。

杨明轩失踪，要么是提前得到消息逃了，要么……是被玄冥子的人带走了。

无论哪种，都是隐患。

正思索间，袖中忽然传来白素的声音：

“陈曦，龙珠有异动。”

陈曦心中一动，神识沉入文宫。

只见龙珠之内，九条小龙不再安静游弋，而是齐齐转向西方那是葬龙谷的方向，发出低低的龙吟。

龙吟声中，带着愤怒，也带着……恐惧。

“它们在预警。”白素道，“妖圣身躯的封印，恐怕已经开始松动了。”

陈曦睁开眼，望向西方。

天际，乌云正在汇聚。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

掌心，龙珠微微发热，传递着磅礴的力量，也传递着沉重的责任。

无论前路多少强敌，多少阴谋。

他都将一一踏平。

黄昏时分，陈曦回到镇国王府。

府门匾额已换，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门前侍卫增加至百人，皆是燕昭从亲卫中挑选的精锐，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陈曦刚下马车，便见胡媚娘迎了出来。

她九尾已重新长出，但光芒黯淡，脸色依旧苍白。

“公子，”胡媚娘低声道，“小雪醒了。”

陈曦心中一喜，快步走进府内。

厢房中，小雪躺在软榻上，胸口缠着绷带，澄澈的眼睛望着屋顶，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看到陈曦，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嘤……”它虚弱地叫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动。”陈曦坐到榻边，轻抚它的脑袋，“好好养伤。”

小雪蹭了蹭他的手，又看向他怀中。

那里，龙珠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让它感觉很舒服。

陈曦会意，将龙珠取出，放在小雪身边。

龙珠微光流转，温润的龙气缓缓渡入小雪体内。小家伙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龙气对妖族确有奇效。”胡媚娘轻声道，“照这个速度，小雪最多半月便能痊愈，甚至……修为还会精进。”

陈曦点头，将龙珠收回。

他看向胡媚娘：“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只是修为跌落了两个小境界，需慢慢恢复。”胡媚娘顿了顿，神色复杂，“公子，青丘那边……有消息了。”

陈曦挑眉。

胡媚娘从袖中取出一枚粉色玉简：“这是今晨以狐族秘术传来的，只有我能解读。”

她将玉简贴在眉心，片刻后，脸色变得苍白。

“胡灵儿……还活着。”她涩声道，“而且，她已接任青丘大长老之位。玉简中说，若我肯回归青丘，助她取得妖圣身躯，便饶我叛族之罪，甚至……许我长老之位。”

陈曦冷笑：“条件呢？”

“条件是我……”胡媚娘看向陈曦，眼中闪过痛苦，“将你的行踪、龙脉之眼的秘密、以及京城布防……全部告诉她。”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陈曦缓缓开口：“你怎么想？”

胡媚娘跪倒在地，九尾伏地：“公子待我恩重如山，媚娘虽为狐族，却知恩义。此生……绝不背叛公子。”

陈曦扶起她。

“我信你。”他轻声道，“但这枚玉简，或许可以一用。”

胡媚娘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陈曦眼中寒光闪烁，“她想要情报，我们就给她情报，当然，是假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快速书写。

“京城布防图，改几处关键位置；龙脉之眼的秘密，编造几个破绽；我的行踪……就说三日后，我会亲自前往葬龙谷，调查妖圣封印。”

胡媚娘瞳孔一缩：“公子要去葬龙谷？太危险了！”

“我不去，他们怎么会信？”

陈曦冷笑，“更何况，有些事，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弄清楚。”

他将写好的情报交给胡媚娘：“以狐族秘术传回去，记住，要做得逼真。”

胡媚娘接过，重重点头：“妾身明白。”

她正要离开，陈曦又叫住她。

“媚娘。”

“公子还有何吩咐？”

陈曦看着她，缓缓道：“此事过后，无论成败，你都很难再回青丘了。你……后悔吗？”

胡媚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娇媚，却带着几分释然。

“妾身活了三百多年，在青丘时，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提升血脉，如何争夺权力，如何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爬。”

她看向陈曦，眼中泛起温柔：“可跟在公子身边这半年，妾身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有人为了十万冤魂血战到底，有人为了三百师生独闯地宫，有人为了亿万百姓甘担重任。”

“这样的世界，比青丘……精彩多了。”

她躬身一礼：“所以，妾身不悔。”

转身离去。

陈曦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袖中，白素的声音响起：“这小狐狸，倒是难得。”

“是啊。”陈曦轻叹，“所以，我更不能让她们失望。”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天际。

乌云已彻底笼罩地平线，雷光在云层中隐现。

暴风雨将至。

但他心中，却无比平静。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白素，有吴霜，有胡媚娘，有燕昭、雷俊，有无数愿意追随他的人。

还有这怀中，承载着山河意志的龙脉之眼。

“玄冥子，胡灵儿，妖族……”

陈曦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金红光芒如火焰燃烧。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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