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 第308章 犹豫

第308章 犹豫


都是下酒菜,不用等太久。

他刚坐下,楼梯口就上来几个人。

都是他的生意伙伴,一个姓刘,开布庄的;一个姓王,开粮行的;还有一个姓赵,开药铺的。

他们看见金满仓,都笑着走过来。

“金老板,今天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刘老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老板和赵老板也坐了,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

金满仓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他没有说话。

刘老板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色不对,又说:“怎么了?货出问题了?还是家里有事?”

金满仓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酒,又干了。

他的喉咙辣辣的,胃里烧烧的,可心里的那根刺还在,不但没拔出来,还越扎越深。

刘老板和王老板、赵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问了。

几个人闷头喝酒,偶尔说几句闲话,说说粮价,说说布价,说说最近城里的新闻。

金满仓听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金满仓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照着对面屋顶的瓦片,亮晃晃的。

他算了一下时辰,离申时三刻,还有不到一刻钟。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虽然他总是暗示自己不要多想,可这个念头越是压抑,他就越是忍不住浮起来。

金满仓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刘老板抬头看他:“怎么了?有事?”

金满仓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又坐下了。

“没事,想起一件小事,不急。”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刘老板没再问。

几个人继续喝。

又过了半盏茶,金满仓又站起来了。

这次他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太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行人匆匆,影子拉得老长。

他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像擂鼓。

他想回家,不是回自己家,是去城南柳巷。

他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客”。

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几个朋友还坐着,酒杯还端着,话还说着。

他要是突然走了,他们肯定会问。

问了他怎么说?

说有个道士给他写了张纸条,说他妻子偷人,他要去看看?

他丢不起这个人。

金满仓回到座位上,又倒了一杯酒。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青。

刘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放下酒杯,看着他:“金老板,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的?”

金满仓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没事。家里有点小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喝着,账算我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刘老板几个对视一眼,都没有起身。

他们觉得金满仓今天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可能是家里真有事,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生意上出了岔子。

他们猜了几种可能,没有一个猜到是妻子偷人。

这种事,谁也不会往那上面想。

金满仓出了望月楼,没有往城南柳巷走。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犹豫了。

万一纸条是假的呢?

万一那个道士在胡说八道呢?

万一他去了,什么都没看见,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又走了几步,往回家的方向。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万一纸条是真的呢?

万一他去了,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呢?

他不知道哪一种结果更可怕,可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去,那根刺永远拔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城南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比平时快得多。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长着枯草。

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嗒嗒嗒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黑色的绳子,拖在地上。

巷子的尽头,就是城南柳巷第三家。

一座两进的小院,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遮住了半个院门。

院门关着。

金满仓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绕到了后巷,后巷更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墙根下堆着几口破缸,缸里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枯叶。

后门虚掩着。

金满仓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在想,万一推开这扇门,看见的是妻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那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路过?

说他担心她?

说他被人骗了?

他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他走进去,穿过厨房,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正房的窗户开着,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

金满仓的步子轻了,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边,从那道缝往里看。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散着,没有挽,垂在肩上。

她的脸朝着窗户,眼睛低垂,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淡的、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的笑。

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头发上慢慢地梳着。

金满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了。

她在他面前,总是板着脸,皱着眉,说话的声音也大,像是在跟下人说话。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像一朵刚开的花,轻轻的,软软的,像是要飘起来。

金满仓的心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他认出了那种笑。

那是一种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笑。

他见过,在他们刚成亲的那一年,她也是这样看他的。

后来就不这样了。

他以为是日子久了,激情淡了,正常。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淡了,是给了别人。

一个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笑,笑得很轻佻。

金满仓认得他,姓周,叫周文礼,是绸缎商人,每次来悬门关都要在他家住几天。

他说是谈生意,金满仓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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