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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绝对不可能


他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不深,眼睛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小兄弟,你别怕。我们就看看,又不拿走。你说是不是?”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对啊,打开看看。”

“看看写了啥,值不值那个价。”

石头低着头,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动。

那个道人说过,有人来看纸条,就要收钱。

看第一张一百文,第二张一两,第三张十两。

他不知道这个商人是不是那个“来看纸条的人”,可他记得道人的话,记得很清楚。

“不行。”石头的声音很小,可很硬。

“看纸条要给钱。”

商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哗啦哗啦响。

一百文而已,他不缺这个钱,更多的是满足心里的好奇心。

“行,多少钱?第一张,一百文是吧?我给。”

他数出一百文,放在石头面前的地上。

铜钱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滚了几下,停了。

旁边有人吸气,一百文,够买好多东西了,这商人说给就给,眼皮都不眨一下。

石头看着那串铜钱,开心的笑了,原来这个纸条真的能卖钱。

这下子,自己的爹或许就能够下葬了。

他立马是把第一张纸条抽出来,递过去。

其他的人看到后也是眯着眼睛讨论起来。

“不是吧,这纸条还真的能换钱?”

“这商人明显不信,就是想花点小钱,看看到底写的是什么,这后面的那么贵,肯定不会花啊!”

“那倒也是!”

商人接过纸条,展开,凑到眼前。

他的笑容还在,嘴角翘着,眼睛眯着。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嘴角还翘着,可那不是笑了,是僵住了。

他的眼睛从眯着变成了瞪着,瞳孔缩了一下,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不是诗,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可那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商人的胸口。

“一枝红杏出墙来,申时三刻,城南柳巷第三家,红绫帐内,有客自南来。”

商人的手开始抖。

他自然认得这个地址,那是他家的别院,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记得今天出门的时候,妻子说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里歇着。

他信了。

可纸条上说,申时三刻,城南柳巷第三家,那是他给妻子买的宅子。

红绫帐内,有客自南来。

南边来的客人,他知道是谁。

那个从南方来的绸缎商,那个每次来都要在他家住好几天的“老朋友”。

商人的手攥紧了纸条,指节捏得发白。

他把纸条撕了,不是撕成两半,是撕成碎片,一片一片的,像雪花一样飘在地上。

“胡扯!全是胡扯!”

他的声音很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把碎纸片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石头吼了一句:“你也被那个道士骗了!什么破纸条,全是骗人的!”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商人反应太大了,有人说纸条上肯定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石头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撕碎的纸片,看着商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攥着剩下那两张纸条,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把地上那一百文钱捡起来,一枚一枚的,用袖子擦干净,串好,揣进怀里。

旁边有人劝他:“这钱你还是别要了,那人回头说不定来找你麻烦。”

石头没有听,他把钱揣好,又把胸口那两张纸条按了按,蹲下来,把被商人踩碎的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纸片太小了,拼不回去了,可他还是捡了,用一张干净的纸包好,塞进袖子里。

太阳又偏了一些,影子又长了一些。

他还蹲在那里,等着那个会来看第二张纸条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那个道人说的话,还没有全部落空。

第一张卖出去了,虽然买家很生气,可卖出去了。

那剩下两张,也许也能卖出去。

......

商人姓金,名满仓。

名字是他爹取的,盼他这辈子金银满仓。

他爹没盼错,金满仓确实赚了不少钱。

他在内城开了三间铺子,一间卖布,一间卖粮,一间卖杂货。

外城还有两个仓库,堆着从外地运来的货物。

今天是搬货的日子,他雇了一些人,从外城的仓库搬到内城的铺子里。

金满仓把第一张纸条撕碎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全信。

他信了三分,疑了七分。

那七分疑里面,有五分是不愿意信,有两分是不敢信。

他是做买卖的人,见过不少骗子,那些算命的、看相的、测字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胡诌。

剩下那半个,也是靠察言观色、套话、蒙。

他觉得自己被蒙了。

那个道士看了一眼小孩,随手写了几张纸条,就能知道他家里的事?

不可能。

他金满仓在悬门关做了二十年买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不信。

他妻子是什么人?是他亲自下重礼娶回来的,知书达礼,温柔贤惠。

他一年有半年在外面跑货,家里的事全交给她打理。

她从没抱怨过,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把三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出轨?

金满仓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居然被一张纸条牵着鼻子走。

广场上还堆着没搬完的货。

他看了一眼,没有管,反正有人盯着,他不需要怎么去管。

他去了内城东街的望月楼。

望月楼是悬门关最大的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

金满仓是这里的常客,每次谈生意都来,出手阔绰,掌柜的见了他,老远就拱手。

“金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货搬完了?”掌柜的笑着迎上来。

金满仓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他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酒,四个菜。

酒是十年的陈酿,菜是酱牛肉、卤猪蹄、油炸花生米、凉拌海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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