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今天怎么力气大了?
他看见了阿木,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孩,正从人群里钻出来,已经到了他身后。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小孩,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一边玩去。”
他伸手去推阿木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五指张开,像一把蒲扇。
他以为这一推,能把阿木推出去好几步。
阿木的肩膀被他推了一下,晃都没晃。
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身子纹丝不动。
壮汉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力,脸上的笑没了。
还是推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看着阿木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困惑。
阿木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那壮汉的手搭在他肩上,不重,像是落了一片叶子。
他往左迈了一步,那壮汉的身体跟着往左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壮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推着。
周围的几个人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是从阿木身上发出来的,把他们往两边推,给那个瘦小孩让出一条路。
阿木站到了最前面。
那个举着木牌的中年汉子低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一个小孩,瘦瘦小小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重活的料。
可刚才那一幕,他看见了。
这个小孩从人群最后面挤到最前面,那些壮汉挡不住他,那个练过武的壮汉推不动他。
不是那些人不卖力,是这小孩力气大得出奇。
中年汉子想了想,没有多问。
他是生意人,只管干活给钱,不管干活的是什么人。
这孩子有力气,能搬货,就够了。
“你,算一个。”中年汉子朝阿木点了点头,又朝后面喊,“九个,还差九个!”
那些壮汉见阿木被选上了,没有争,也没有闹。
他们虽然不服气,可刚才那一下,他们也知道自己挤不过这个小孩。
又不是只招一个人,还有九个名额。
他们又挤成了一团,争剩下的位置。
过了片刻,九个人也定了,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有几个阿木认识,是常年在广场上等活的老人。
他们朝阿木笑了笑,阿木也朝他们笑了笑。
十个人跟着中年汉子穿过两条街,到了一座大宅子的后院。
院子里堆着一人多高的货箱,有的用木板钉的,有的用草席裹的,沉甸甸的,落了一层灰。
中年汉子指着那堆货箱,说:“搬到东城仓库,搬完结账。”说完就走了。
几个壮汉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两人一组,抬大箱子。
一个人搬小箱子。
阿木没有搭档,他一个人走到最大的箱子前面,弯下腰,双手抓住箱底,往上抬。
箱子离了地,纹丝不动,稳得像长在他手上。
他抱着箱子走了几步,不觉得重,比平时搬一筐柴还轻。
他又走了几步,还是轻。
他加快脚步,抱着箱子从后院走到前院,从前院走出大门,穿过一条街,到了东城仓库。
放好,回去,再搬。
来来回回好几趟,他一个人搬的比两个人还多。
那几个壮汉看着他抱着大箱子从面前走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
另一个说:“不是吃的,是天赋。天生神力,练武的料。”
又有人说:“那他不去练武,跑来搬什么货?”
没有人能回答。
阿木自己也纳闷。
他搬了一趟又一趟,不觉得累,连气都不喘。
以前他搬一筐柴,从巷口搬到家里,中间要歇两回,到了家还喘半天。
现在他搬这么大的箱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连汗都没出。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他没有停下来想。
活干完了,钱到手了,比什么都强。
......
阿木抱着大箱子从广场上跑过去的时候,叶清风正站在石柱旁边,负着手,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一闪的。
那箱子比阿木的腰还宽,可阿木抱着它,像是抱着一捆柴,脚步轻快,腰板挺直,连气都不喘。
叶清风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又平了。
那碗粥,不是白喝的
粥里没有加任何东西,可那粒谷子在土里发芽的时候,从地里带出了一缕灵气,很淡,淡得尝不出来,可它能养人。
阿木吃了一碗,灵气在他体内走了一圈,把他那些饿了好几年、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肌肉撑了起来,把那些疲软的、快要断了的骨头续上了。
不会太久,吃一顿管一顿,灵气散了就没了。
可今天够了。
叶清风转过身,朝广场另一头走去。
广场很大,人也多,他在人群里走,不快不慢。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让路,可他从人缝里走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总是刚好把头偏一下,身体歪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像是自己动的。
前面聚了一堆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叶清风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往里看了一眼。
地上坐着一个小孩,十岁左右,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灰扑扑的,分不清哪是泥哪是伤。
他面前躺着一个大人,用一张破席子盖着,席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衣裳和灰白色的手。
那手枯瘦,指甲发黑,已经僵了。
旁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卖身葬父,愿做牛做马,给口饭吃就行。”
围观的人不少,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一个人掏钱。
叶清风看了那小孩几息,小孩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地上那块木板,像是要把那几行字刻进脑子里。
叶清风没有停留,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在一个算命摊子前面停下来。
摊子不大,一张矮桌,两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块黑布,布上画着八卦图,摆着签筒、铜钱、龟壳。
旁边竖着一面幡旗,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算命的坐在矮桌后面,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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