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之羽28
待嬷嬷、侍卫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医馆内只剩两人,周遭一片静谧。
原本瘫在软榻上虚弱不堪的宴清,瞬间利落坐起身,脸上难受的神色一扫而空,伸手揉了揉脖颈,全然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
宫远徵快步走到榻边,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又担忧地开口:“清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的,怎么突然这般模样?”
宴清抬眸看向他,声音轻缓,将原委一五一十道出:
“晚间上官浅特意叫我去她房中饮茶,她心思歹毒,香炉里点的香、桌上奉的茶,单独看都是无毒之物,可两者混在一起,就成了能诱发癔症的慢毒,这种毒隐蔽至极,寻常医官根本诊不出异样,只会当作病症。”
“不过这点毒,对我起不了半分作用。”
她语气淡然,带着几分不屑,“我故意借着这个由头伪装发病,离开女客院,就是要让上官浅措手不及。
她明明下了毒,可我中的‘症’却和她的毒完全对不上,她必定会心生疑窦,开始怀疑参选新娘里还有其他深藏不露的人,短期内绝不敢再轻易出手,我们正好安稳蛰伏,等你哥哥回宫再做清算。”
宫远徵恍然大悟,眼底满是佩服,目光落在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上,又忍不住好奇追问:
“清姐姐,那你脸上这些吓人的疙瘩,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看着跟真的中毒溃烂一样,太逼真了。”
宴清闻言,指尖轻轻拂过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解释:
“这哪是中毒,不过是易容术罢了。想要在脸上弄出一片以假乱真的红疹疙瘩,再简单不过。”
宫远徵惊叹不已:“清姐姐你也太厉害了!这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谁都看不出破绽!”
宴清看着宫远徵满眼亮晶晶、死死盯着她脸颊易容痕迹的模样,少年眼底的好奇与向往毫不掩饰,像极了瞧见新奇事物的小狗,乖巧又灵动,看得她心头一软。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主动开口问道:“想学吗?”
宫远徵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她,想都没想就用力点头,脑袋点得飞快,耳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宴清看着他这副雀跃的模样,心底愈发觉得可爱,原本就打算拉拢这个心思纯粹又天赋出众的少年,索性大方承诺:“看你这么喜欢,等往后闲下来,我慢慢教你。”
“真的吗?!”宫远徵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平日里冷冽桀骜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孩童般的欢喜。
得到宴清肯定的眼神后,少年立刻眉眼弯弯,连声应道:“好呀!好呀!清姐姐不许反悔!”
他早就对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易容之术心生向往,如今能有人亲自教授,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满心都是期待。
宴清却只是淡淡一笑:“先不说这个,眼下我留在医馆,正好避开女客院的是非,你帮我对外瞒好,就说我毒性不明、需要在医馆诊治”
宫远徵应下,眼底还漾着学易容术的期待。
“对了,以前那白色灯笼出什么事了?”
宫远徵被宴清一问起执刃殿的事,周身的暖意瞬间散去,小脸骤然垮下,气鼓鼓地抿紧唇,满心都是憋屈与恼怒。
“别提了,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执刃和少主在殿内遇刺,当场身亡,按照宫门规矩,第一顺位继承人本该是尚角哥哥,可那些偏心的长老们,非要启动缺席继承,执意要让宫子羽继任执刃之位!”
宴清闻言,神色平静无波,她本就不在意宫尚角是否要坐执刃这个位置,对宫门内部的权力纠葛也不甚了解,只是淡淡开口:
“你哥哥不是出宫办事了吗?长老们急着定下继任人选,或许是觉得必须立刻敲定,稳定宫门人心。”
“可宫子羽也不在宫门啊!”宫远徵立刻反驳,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早前偷偷溜出宫,去旧尘山谷花楼寻欢作乐,压根没在宫门里!”
这话一出,宴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淡淡却字字戳破要害:
“那这事就有意思了,我并非往坏处揣测,可长老院的心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半点都不遮掩。”
“清姐姐,这话怎么说?”宫远徵往前凑了凑,满脸疑惑,急切地想听她分析,他年纪尚轻,又一直潜心医毒,对这些权谋算计本就不甚通透。
宴清轻叹了一声,无奈看他:“你们啊,就是常年被关在宫门里,心思都太纯粹了。
你想想,宫子羽是什么人?是流连花楼、挥霍无度的纨绔公子,平日里花销用度,哪一样不是你哥哥尚角在外奔波、为宫门挣来的?”
“他和你、和尚角向来不对付,如今骤然被推上执刃之位,根基不稳、毫无威望,你觉得他会依靠谁?”
宫远徵眉头紧锁,下意识脱口而出:“依靠长老院?”
“不然呢?”宴清抬眸反问,语气笃定,“明明你哥哥尚角离宫不久,派人快马加鞭就能把人追回来,可长老们偏不,反倒舍近求远,去花楼把宫子羽找回来继位,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他们就是不想让尚角掌权,想扶持一个懦弱无能、能被他们牢牢把控在手里的傀儡,好让长老院彻底把持宫门大权!”
一番话点醒梦中人,宫远徵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之前只觉得长老偏心,此刻才明白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算计,当即猛地站起身,就要往书桌旁走。
“不行!我得立刻给尚角哥哥发飞鸽传书,把这事告诉他,让他赶紧回宫!”
“确实该让他知晓。”宴清连忙出声叮嘱,眼神认真,“不过你记住,信里只需要如实写明执刃遇刺身亡、长老拥立宫子羽继位的事即可,不要提我刚才的这些猜测分析。”
“你哥哥心思缜密,你把实情告知,他自然能想通其中关节,过多揣测,反倒容易让书信落入旁人之手,惹来麻烦。”
宫远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宴清,重重点头,满脸信服:“我知道了清姐姐,我这就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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