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莲花楼52
自从麒麟报社将单孤刀伪善半生、背叛师门、谋权篡位的种种罪行公之于众,整个江湖乃至朝堂都为之哗然。
方尚书与天机堂堂主何小凤夫妻心里跟明镜似的——方多病是单孤刀的亲生儿子,这件事至今还死死瞒在鼓里,连方多病本人都一无所知,只当自己是方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也正因如此,夫妻俩才拼了命地拦着方多病去找李相夷。
倒不是他们不信任李相夷的人品,更不是怕李莲花会故意为难孩子。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信李相夷的为人,才更不敢让这两人轻易扯上师徒关系。
李相夷年少重义,对师门、对兄弟情看得比性命还重。
被单孤刀狠狠背叛,东海一战身中剧毒,心血付诸东流,心里那道疤有多深,旁人根本想象不到。
倘若有朝一日,李莲花真收了方多病为徒,真心实意教他剑法、护他长大,到最后却突然得知——自己亲手疼出来的小徒弟,竟是害自己的仇人单孤刀的骨血。
到那时,李莲花该以何种心境面对这个徒弟?
方多病又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生父,师徒情谊与血海深仇撞在一起,别说李莲花会不会为难,就是方多病这孩子,也未必承受得住这般惊天真相。
方尚书拦他,是怕儿子卷进上一辈的恩怨里,被这层身世压得喘不过气。
何小凤不松口,是怕李莲花一时心绪难平,在迁怒懵懂无知的方多病,更怕将来真相揭开,两败俱伤。
他们不是不信任李莲花,
是不敢赌,也赌不起。
所以方尚书才宁可扮黑脸,把儿子拎回家关禁闭,堵死他所有出门拜师的路。
哪怕被方多病埋怨、撒泼打滚,也半分不肯松口。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安稳。
有些师徒缘分,从一开始,就不能有开始。
方多病被老爹拎回房关了三天禁闭,方多病算是彻底见识了方家“禁闭”的厉害——房门反锁,窗口钉死,连送个饭都只有旺福端进来,活像把只小奶猫关在了铁笼子里。
更让他崩溃的是,每天清晨准点,旺福就得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汤进来,那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呛得他直皱眉,虽说他以前天天要灌好几碗大碗这样的药,他自认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少爷,喝药了,大夫说这药能补身子,喝了您就能壮壮实实的。”旺福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凑到床边,脸上写满了“我也不想逼你但我不得不”的纠结。
方多病把头埋进枕头,屁股撅得老高,死活不回头:“我不喝!苦死了!我要甜的桂花糕!”
“少爷,您别闹了,老爷说了,您不喝药,身子养不好,哪都去不了。”
旺福苦着脸劝,把药碗往床边一放,“您就喝一口,小的给您塞两块桂花糕赔罪,成不?”
方多病猛地转过身,小脸涨得通红,小短腿一蹬,把药碗扫到地上。“哐当”一声,药汤洒了一地,药味儿更浓了。
“我就不喝!除非让我去找李相夷!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喝这苦药!”
他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得像头小毛驴,“我还要绝食!我不吃饭,我饿死了也不喝药!”
说干就干,接下来两天,方多病是真的铁了心。
早饭端来,他看都不看;旺福偷偷把饭菜端进来(他这两天还琢磨着再钻狗洞跑),他直接扒拉到一边;就连他最爱的桂花糕,旺福想哄他吃一口,都被他一把推开。
方家夫妻也急,方多病从小就体弱多病。
方尚书嘴上硬撑着,背地里却偷偷让厨房给方多病熬了甜汤,结果那甜汤放在床边,方多病连眼皮都不抬;
何小凤更是心疼,偷偷摸进房里想给儿子塞点心,却被方多病红着眼眶推开:“娘,你们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就是不想让我找李相夷!”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没了办法。
再这么绝食下去,小少爷身子刚见好,非得熬坏了不可。
当晚,方尚书把何小凤叫到书房,愁得眉头都皱成了疙瘩:“这混小子,绝食两天了,再这么下去,身子骨得垮。可咱们总不能真由着他去找李相夷吧?”
何小凤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衣角,眼底满是担忧:“可他现在连药都不喝,饭也不吃,咱们要是再硬拦,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要不……咱们跟他打个商量?”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眼睛渐渐亮了。
第二天一早,旺福终于能端着药碗,底气不足地走进房里。
方多病依旧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少爷,老爷和夫人说了……跟您商量个事。”旺福的声音小心翼翼。
方多病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你们答应让我去找李相夷了?”
方尚书和何小凤这时也走进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方尚书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多病,我们不是不让你找李相夷,只是你得先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能找李相夷,别说两个,二十个我都答应!”方多病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小短腿都差点蹦起来。
“第一,乖乖把药喝了,把身子养得结结实实的,不能再病恹恹的。”
方尚书指着床边的药碗,“第二,你得学练功,要在江湖上能自保。等你武功真的能做到自保了,我们就放你去找李相夷。”
何小凤在一旁补充,语气格外认真:“是啊儿子,江湖险恶,你身子弱,武功也半点不会,贸然去找李相夷,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们也是为你好。”
方多病眼睛瞪得溜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喝药!我天天喝,喝到身子最壮!我还要学武功,我肯定能学到能自保的地步!”
说着,他一把端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苦药汤喝了下去,喝完还赶紧抓过旺福递过来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把苦味压下去,小脸上满是兴奋:“我做到了!你们可不许反悔!”
夫妻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无奈又心疼。
他们哪里是真的等他“武功自保”?
“能自保”这四个字,本就是个无底洞——江湖武功博大精深,别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敢说自己能“自保”。
到时候,等方多病养得白白胖胖,再提找李相夷的事,他们就说“武功还不够”,再拖上几年,等孩子大了,心思说不定就变了。
可眼下,看着方多病喝完药,眼睛里还闪着找李相夷的光,夫妻俩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先顺着这孩子来吧。
至于将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此刻的李莲花,正陪着宴清回扬州看舅舅。
宴清挽着他的胳膊,正指着街边的小摊笑:“小官,我想吃桂花糕。”
李莲花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
他全然不知道,那个一心要找他拜师的小少年,正被爹娘“画饼”,吭哧吭哧地喝着苦药,还抱着小木剑,满脑子都是“学武功自保,去找李相夷”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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