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莲花楼48

李莲花早早吩咐殷将，让他驾着莲花楼时务必平稳。

他眼底满是温柔的叮嘱：“清清，若是觉得颠，就靠在我肩上，别硬撑。”

宴清乖乖点头，却悄悄朝车外使了个眼色，阴兵立刻会意，抬着两个蒙着黑布的长条物件，稳稳放上莲花楼。

那物件不算轻，两人抬着却丝毫不显费力，黑布边角垂落，看不出形状，只给人一种沉甸甸的郑重感。

李莲花的视线不自觉在那两个物件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挑，显然好奇。

他凑到宴清身边，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清清，这蒙得严严实实的，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头绪。”

宴清见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语气神秘又软糯：“保密呀，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等我们到了金鸳盟旧址，自然就让你知道。”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补充：“这东西，58位兄弟想必会满意的。”

李莲花心头一动，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又宠溺地应了声：“好，都听你的。”

莲花楼缓缓驶离客栈，朝着金鸳盟旧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莲花楼车轮碾过碎石子路，终于缓缓停在一片焦土之上。

眼前便是金鸳盟旧址，断壁残垣林立，地面还留着爆炸后漆黑的灼烧痕迹，风一吹，卷起细碎的尘土，透着一股苍凉的悲戚，这里正是58位四顾门兄弟殒命的地方。

李莲花先小心翼翼扶着宴清下车，全程护着她的小腹，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她踩到碎石不稳。

李莲花这个时候完全是把宴清当成了瓷娃娃般，宴清都无奈了，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真不用这样。

宴清朝阴将示意，阴将立刻领命，指挥着两名阴兵上前，小心翼翼将莲花楼里那两个蒙着黑布的物件抬下来。

两人合力抬着，步履沉稳，放下时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落地沉重，连地面都似微微一颤，足见内里东西分量不轻，黑布依旧严严实实地盖着，半点不露端倪。

另一边，阴兵也将绑在莲花楼车后的两人押了过来，正是云彼丘和角丽谯。

两人嘴里都被粗布紧紧堵着，发不出半点声响，云彼丘面色灰败如死灰，浑身瘫软，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角丽谯则眼神疯癫，不停扭动着身子，呜呜地闷哼，却连一句求饶或是疯话都吐不出来——宴清本就厌极了他们的聒噪，之前便下令堵了他们的嘴，半分废话都不愿听。

阴将上前，动作利落又粗暴，狠狠押着两人的肩膀，强迫他们跪在那两个蒙着黑布的物件跟前，脊背被死死按弯，正好对着58位兄弟殒命的焦土，

让他们低着头，直面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宴清牵着李莲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一片肃穆冷然，望着身侧的人柔声道：

“来，小官，亲手揭开这块布，也让这两位，好好看看他们该有的归宿。”

李莲花心头微动，顺着她牵引的力道，伸手攥住其中一块黑布的边角，轻轻一拽。

厚重的黑布飘然落地，一尊等身跪着的铜像赫然出现在眼前，铜身冰冷厚重，姿态卑微地匍匐在地，头颅低垂，正对着眼前58位兄弟殒命的焦土。

他定睛一看，那面容眉眼，分明与云彼丘分毫不差，铜像身前的铜座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一笔一划，皆是他背叛四顾门、私通角丽谯、下毒谋害门主、诱杀58位兄弟的桩桩罪行，字字清晰，历历在目。

“这是……云彼丘？”李莲花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

他看着这尊跪像，过往同门的情分、被背叛的痛楚、逝者的冤屈，尽数涌上心头，没有快意，只剩一片沉凉的释然——从此，所有罪责，都有了具象的惩戒，逝者亦可安息。

一旁被按跪在地的云彼丘，听到自己的名字，艰难地抬眼望去，只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灰败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羞愤与绝望，他素来最重颜面、最惜名声，如今被塑成等身跪像，永世跪在自己犯下罪孽的地方，受尽世人唾骂，遗臭万年，这比立刻杀了他还要折磨。

他嘴里堵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声音里满是凄厉的抗拒，身子拼命挣扎，被阴将死死按住，却依旧疯狂扭动，眼底的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李莲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随即又缓缓松开，他看着云彼丘的狼狈，没有半分怜悯。

同门一场，终究是对方先弃了情义、踏了底线，今日这般结局，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没等云彼丘挣扎得稍缓，李莲花又迈步走到另一块黑布前，抬手拽下。

另一尊同等大小的跪像显露出来，面容妖冶张狂，正是角丽谯，铜座上同样刻满了她蛊惑人心、滥杀无辜、策划爆炸、祸乱江湖的所有恶行，姿态与云彼丘的跪像一般无二，双双对着焦土，永世赎罪。

角丽谯疯癫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跪像，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

她从不在意什么遗臭万年，可看着李莲花与宴清并肩而立的模样，再看着自己这卑微的跪像，满心满眼都是对宴清的嫉妒与恨意，恨宴清拥有李莲花的全部温柔，恨宴清毁了她所有的执念。

她目眦欲裂，嘴里“呜呜”低吼，声音尖利，拼尽全力想朝着宴清的方向扑去，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却被阴兵牢牢桎梏，半步都无法挪动。

两尊跪像并排而立，冰冷的铜身映着焦土的暗沉，将两人的罪孽永远定格在此处。

宴清看着两人癫狂挣扎的模样，眉眼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地开口：

“别激动呀。既然做得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不允许后世评说，不允许你们在此永世赎罪？

这两尊铜像，会一直留在这里，让往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你们的龌龊行径，让你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让他们也体会体会秦桧的待遇。

李莲花站在宴清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两尊跪像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对逝者的告慰，有对背叛的释然，更有对身边人的动容。

他从没想过，宴清会用这样的方式，为58位兄弟讨回公道，也为他了结所有心结。

比起简单的处死，这样的惩戒，才真正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忠魂，也真正让这些罪孽之人，得到了最应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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