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莲花楼47
围观的江湖客、残存的四顾门旧部,还有原先依附百川院的各路小门派,见公审彻底落幕,风波已定,也不多停留,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等人走得干干净净,小青峰广场上狼藉一片,地上竟散落了十几块百川院腰牌,有的被踩裂,有的干脆弃在尘土里。
显然,众人得知四位院主的龌龊行径后,个个心生不齿,连带着百川院的身份也觉得丢人,索性把腰牌扔了,划清界限。
李莲花无心再看残局,心里一直悬着件事。
从刚才宴清突然涌上的厌烦低落,到后来对着白江淳、纪汉佛时莫名的暴躁,他全程都看在眼里,担心得很。
他太熟悉这种情绪不对劲的样子,既怕她是累着了,又怕她是哪里不适,一待大局落定,便立刻牵着宴清,快步下山赶回客栈。
当时他心里也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只不过不敢确定。
此刻房间里安静得很。
李莲花还不是后来那个四处行医的江湖游医,医术粗浅,只能干着急。
宴清自己医术不若,端坐桌边,指尖轻轻搭在自己腕上,闭目凝神诊脉。
李莲花就坐在一旁,手肘撑着桌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眉头微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既不敢出声打扰她把脉,又忍不住想开口问问情况,整个人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盼着她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宴清三指轻搭在自己腕间,闭目凝神,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公审后未散尽的疲惫,长睫垂落,遮住眸中细碎情绪。
指尖缓缓摩挲脉息,不过须臾,指腹忽然猛地一顿,原本平和的神情瞬间僵住,长睫剧烈轻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惊扰了腕间那抹微弱却清晰的脉动。
她凝神细辨,寸脉流利如滚珠,关脉圆润而饱满,尺脉绵绵若春水,指尖底下分明有一串细碎的小珠子接连滚过,滑利圆转,来去不停,不浮不沉,不急不缓,节律匀净
惊喜、茫然、柔软,诸多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一时竟忘了言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怎么了清清?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李莲花一直悬着心,眼睛片刻不离她的脸,见她神色骤变,指尖发颤,心头猛地一紧,
立刻倾身向前,半个身子都探过桌面,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怕惊扰了她诊脉,只能局促地收回手,指节微微攥紧,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宴清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情绪还未平复,水光微微闪动,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她一言不发,径直将纤细的手腕递到李莲花面前,腕间肌肤微凉,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轻颤:“你自己把一下看看。”
李莲花下意识抬手,指尖刚碰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就苦笑着低声嘟囔,语气满是无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懂什么医术,不过是认得几味草药,粗通一点点脉理罢了。”
他嘴上说着自己不会,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疼她,三指稳稳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微蹙,认认真真感受着那细微的脉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放心,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出来的。”宴清看着他局促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慌乱尽数化作温柔,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偏不揭晓答案,就等着他自己察觉这份惊喜,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给他安抚。
“我都不信我自己能摸出什么……”李莲花小声嘀咕着,本想说自己压根没医术天赋,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可话音刚落,指尖下那滑利如珠、连绵不绝的脉息,清晰无比地传来,与他偶然翻看师娘医书时,记下的喜脉特征,分毫不差。
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后半句彻底消音,李莲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搭在她腕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睛猛地睁大,怔怔地看着宴清,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泛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平日里从容淡然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狂喜与无措。
他愣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惊喜:“我……我……我要做爹了?”
虽说他恢复了张知安的记忆,也曾在另一个世界体会过为人父的滋味,可那终究是隔了一世的记忆,时隔久远,隔着不同的世界,远不如此刻这般真切。
眼前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娘子,腹中是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这份实打实、触手可及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过往的委屈与疲惫,
让他整个人都陷在这份惊喜里,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欢喜,连看向宴清的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初为人父的局促与珍视。
突如其来的喜讯裹着暖意,填满了自家客栈。
宴清指尖轻轻贴在小腹上,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还没从要做母亲的惊喜中完全抽离,脸颊依旧泛着浅浅的红晕。
李莲花则始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她和腹中的小生命。
欣喜稍缓,李莲花握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些,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笃定,沉声说道:
“清清,你乖乖在客栈歇着,铺好软榻,想吃什么就让伙计送来,别再跟着我奔波。
金鸳盟旧址那边血腥气重,我去处置完云比丘和角丽谯,给五十八位兄弟祭奠完,立马就回来陪你,半刻都不耽搁。”
他是真的舍不得,如今她身怀有孕,再也经不起半分折腾,那些杀伐决断的事,理应由他一人去做。
可宴清只是摇着头,抽回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娇俏又执拗,半点不肯退让:“我不,我一定要跟你去。”
“听话,你现在身子不同往日,不能沾那些戾气,也不能累着。”李莲花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哄劝,语气里全是不舍。
宴清却抬眸看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先是伸手抚了抚小腹,又认真开口:“我身子没那么娇弱,而且我早给那五十八位兄弟备好了礼物,这份心意,我必须亲自送到,才算对得起他们,也对得起你。”
说这话时,她眼底没了往日的凌厉,只剩庄重与温柔,那是她早就吩咐人做的,为那些枉死的忠魂的公道。
李莲花心头一暖,还想再劝,宴清又凑到他跟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神秘:
“况且,我还给你备了个大惊喜,你不带我去,这个惊喜就没了。这惊喜,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你真的不想看?”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眉眼弯弯的模样,让李莲花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夫人眼底的坚定与期待,知道她从不是娇弱需要时刻庇护的女子,终究是拗不过,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真拿你没办法,那你答应我,全程都紧紧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半步,若是累了,我们立刻停下,好不好?”
宴清见他松口,立刻笑着点头,牢牢攥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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