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莲花楼37

两人虽易了容，却难掩那份登对的明艳。

尤其是那身一模一样的正红劲装，在满场素色或暗色的江湖人里，简直是两道最扎眼的光。

易容后的相貌本就不俗，男的清隽凌厉，女的明艳动人，一路走过，回头率百分之百，不少江湖门派的人都频频侧目，悄悄私议这对红衣夫妇的来历。

顺着涌动的人流，两人一步步踏上小青峰顶端，百川院的牌匾赫然入目。

山门前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各路江湖豪杰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手里攥着麒麟报，交头接耳的声音沸反盈天，全是围绕着“李相夷”和“碧茶之毒”的话题。

“今日李门主要亲自来百川院，揪出当年勾结角丽谯的内鬼！”

“可不是嘛！麒麟报把单孤刀的底都掀了，就差四顾门那个内鬼没点名了，今日怕是要见分晓！”

“也不知道那内鬼到底是谁，居然敢对李门主下毒……”

嘈杂的人声里，两人不紧不慢往里走。刚踏入百川院的山门，迎面就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正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四周围满了江湖人，连广场边缘的石栏上都爬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方向，等着主角登场。

宴清伸手悄悄攥紧李莲花的掌心，压低声音笑道：“看来全江湖都等着看这场戏呢。”

李莲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高台四周，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却没人能立刻将这对红衣易容者，与当年的李相夷联系起来——毕竟谁也想不到，两个人也都没有带剑，如果不是身着劲装，都不会以为他们是江湖人。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广场中央时，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哎！那对红衣夫妇，你们也是来听公审的？快往这边挤！”

一声招呼，不少人下意识往他们这边靠，原本拥挤的人流瞬间朝两人涌来。

怕拥挤的人流挤过来挤到宴清。

李莲花长臂一伸，稳稳环住宴清的腰，脚下婆娑步瞬间施展，身形如惊鸿掠起，带着她轻飘飘窜上了百川院广场正殿的屋顶。

两人并肩立在青瓦之上，一身红衣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在晨光里格外夺目，瞬间成了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底下有人下意识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屋顶望去，广场上的喧闹骤然停了大半。

百川院一众旧部盯着那抹熟悉的步法，脸色骤变，石水盯着屋顶上男子翩然的身姿，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得脱口而出：“婆娑步！是门主的婆娑步！”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彻底点破了身份。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屋顶那对红衣璧人，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惊诧与敬畏。

李莲花垂眸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也不再刻意遮掩，索性抬手抚上脸颊，指尖一撕，脸上的易容面具应声落下。

那张清隽温润，却又藏着当年李相夷凌厉风骨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环在宴清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力道安稳而温柔，红衣猎猎，眉眼沉静，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半分躲闪与矫情。

李莲花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仰首的众人，语气轻松随意，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淡然，朗声开口：“各位，好久不见呀！”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转，精准落在百川院高台上的云比丘身上，唇角笑意微深，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意味：“比丘，看到我，意外吗？”

这一句单独的问候，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屋顶的李莲花，与高台之上的云比丘之间来回流转，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百川院四位院主站于高台，其余三人皆是神色肃穆，唯有云比丘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脸上的惊讶僵在原地，眼神躲闪了一瞬，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在场的江湖人都清楚，李相夷失踪，四顾门解散，百川院崛起，云比丘是主事院主之一。

可李莲花谁都不点名，偏偏独独问候云比丘，那语气里的意有所指，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瞬间便品出了深意——难不成，当年碧茶之毒的事，东海大战的隐情，甚至李相夷“身亡”的传言，都和这云比丘脱不了干系？

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向云比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云比丘强压下心慌，拱手对着屋顶的李莲花，声音略显干涩：“门主……安然无恙，实属万幸。”

李莲花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环在宴清腰间的手紧了紧，没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这一句问候，早已将矛头直指云比丘，也让全场人都明白，今日这场公审，要清算的恐怕就是这云比丘，当年藏在四顾门、百川院里，真正背叛他的人。

宴清靠在他身侧，抬眼看向高台上面色异样的云比丘，轻声对李莲花道：“看来，这位院主，心里藏的事不少。”

“李门主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

人群里一道洪亮的询问声猛地炸开，本就情绪高涨的江湖众人瞬间群情激奋，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众人心里，李相夷年少成名，仗剑江湖、守护正道，是不折不扣的正道的光，如今得知他当年遭人暗算、受尽苦楚，个个都攥紧了刀剑，恨不得立刻揪出下毒之人碎尸万段。

李莲花见状，缓缓松开环在宴清腰间的手，抬起手轻轻下压，语气平和地示意众人安静：“稍安勿躁，审案还需过程，咱们慢慢来，真相自会大白。”

待全场渐渐平复，他的目光刚转向广场中伫立的四顾门众人，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与缱绻：“相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乔婉娩站在人群前方，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怜、深情难抑的模样，目光痴痴望着屋顶的李莲花，那语气姿态，处处都透着两人过往情谊深厚，仿佛在向所有人昭示她与李相夷的非同寻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在宴清面前上眼药。

宴清率先轻笑一声，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当着全场江湖人的面，直接开口点明：“乔姑娘，这声相夷，恐怕不该你叫吧？”

她一句话点破古代男女大防的规矩，在场之人皆是深谙礼数，瞬间明白其中深意——未婚女子直呼男子单名，无姓无尊称，本就是逾越之举，在看乔婉娩身边关怀备至的肖紫衿，如今这般唤李相夷，不仅不合礼数，更是刻意为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在乔婉娩肖紫衿、李莲花和宴清之间来回打转，神色各异。

乔婉娩的脸色瞬间一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僵在脸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李莲花也淡淡看向乔婉娩，眼神里无波无澜，再无半分情分，显然是认同宴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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