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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莲花楼10


两人靠在软榻边轻声闲聊,慢慢复盘这几年的时光,才算了清这笔错过账。

李相夷自下山起,一门心思寻她,足足寻了五年;

宴清穿越过来,开遍三店疯找,整整找了四年。

一个凭灵魂本能,一个凭契约感应,

偏偏被一句江湖流言,硬生生错开了整整四年。

可再怎么遗憾,此刻人就在眼前,手腕上麒麟对桃花,灵魂欢喜得发烫。

——还好,终究是找到了。

既然确定李相夷就是张知安,宴清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回四顾门去看那出背叛大戏,更不会让他走原著里那条受尽苦楚的路。

她直接把莲花楼车停在东海边,僻静又安全。

宴清靠在榻边,望着他苍白虚弱的脸,思绪慢慢飘远。

《莲花楼》的剧情,她已经记不太全,只记得是在青铜门里,和张知安一起窝着看的。可有一点她记得死死的:

李相夷是中了碧茶之毒,才会一步步变成李莲花。

他现在这么虚,不只是大战受伤,更是毒已入体。

人是她的小官,这毒,必须解。

宴清立刻精神一振,指尖一翻,直接从空间里扒拉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小药瓶。

瓶盖一开,连车厢里的空气都跟着清透几分。

010在识海里瞬间绷紧:

“你不会真要用这种修仙界的解毒仙丹,给他解碧茶之毒吧?”

“当然啊。”宴清理所当然。

这可是她百年签到中的高阶解毒丹,别说是凡界奇毒,就算是仙障都能解。

“他现在浑身是伤、经脉尽碎,身体虚到极点,你直接灌解毒丹,他扛不住药力冲击的!”

宴清一愣:“那等他慢慢养伤再解?可我记得……剧里他养伤就养了三年,毒不就更深了?”

“你签到那么多疗伤丹是摆设吗?”010恨铁不成钢,“不会挑温和型的疗伤丹,慢慢温养?一个月就能把身子底子补稳,等他能扛住药力再解毒,不行吗?”

系统真是操碎了心——谁让它上头还有林婉女士和某位大佬盯着,真把人搞出点事,它第一个遭殃。

这边宴清在识海里跟系统疯狂沟通,表面上就站在榻边,举着药瓶一动不动,整个人像突然定住了一样。

李相夷虚弱地看着她,轻声唤了一句:

“清清,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微怔。

他明明还没问过她的名字,可这两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从舌尖滚了出来,像是在心里叫过千万遍。

宴清立刻回神,没细琢磨这声称呼有多自然,只弯眼一笑:

“哦,没什么,先给你疗伤。”

她把那粒威力太大的解毒丹收回空间,又低头在空间里翻找。

毕竟在盗墓世界后面百年,签到的剑道、丹药、天材地宝实在太多,虽然分了类,也得细细筛一遍。

李相夷就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看着她。

只见前一秒还在她手里的瓷瓶,眨眼就凭空没了;

下一秒,少女又站在原地微微发怔,像是在想什么,很快,手里又多了一只一模一样、却气息更温润的小瓷瓶。

空着手来,空着手去,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换做旁人,早惊得坐起来,可李相夷只静静看着,眼底没有半分惊疑,只有一片柔和。

不管她有多少秘密,有多少不可思议的本事,

她都是他等了五年、寻了五年的那个人,都是他的妻子。

宴清被看习惯了,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只低头把手里的小药瓶往他掌心一塞,语气干脆利落:

“一天一颗,不够再跟我拿。按这个量来,一个月左右你的伤就能稳下来,等伤养好了,我再给你解毒。”

“好,都听清清的。”李相夷应声,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顺从,就好像在道比世界,张知安事事都顺着她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小玉瓶,触手温润凉沁,指尖刚触到,便觉一股清润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连体内因碧茶之毒和大战留下的滞涩感,都稍稍舒缓了几分。

这玉瓶绝非凡物。

能装修仙界仙丹的瓶子,怎么也得是灵玉所制,恰好能锁住丹药灵气,不至于让药力消散。

“我去叫人来给你换身衣服。”

他身上带伤,不便洗澡,只能让阴将打盆热水来擦身更衣。

宴清完全没打算自己动手——这个世界两人还未成亲,李相夷如今又没有过往记忆,行事带着古人的内敛矜持,她自然不会越界。

这辆楼车,外表看只是一辆古朴木质的可移动楼阁,内里却因签到加持,空间远比外观大得多,主卧、客房、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布置得舒适又现代。

李相夷住的,便是靠外侧的那间客房。

宴清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在识海里问系统:

“系统,我要不要把他师兄的事告诉他?”

她心里纠结得很。

既想把单孤刀的真面目和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替李相夷讨个公道;又担心他现在身体虚弱,受了刺激会影响养伤。

可一想到单孤刀那般欺瞒赤诚的李相夷,还暗中压下澄清的消息,生生让他们错过了四年,宴清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还有,李相夷说,当年他让人澄清跟乔婉娩的关系,和已有妻室的消息,有可能是被单孤刀拦下来的。”

宴清越想越气,“这单孤刀绝对不能放过!”

那单孤刀就不是个好的,等李相夷好了他们就去找单孤刀算账。

系统沉默片刻,回道:“宿主,此事不急。等他伤彻底养好,情绪稳定了再告知也不迟。现在他身体亏虚,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宴清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把单孤刀记上了名,只等时机一到,便让他付出代价。

第二天,天还未亮。

宴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别的动静,正是隔壁客房传来的——一阵压抑的咳嗽,紧接着,一声清晰的呕吐声,在安静的楼车内格外刺耳。

她几乎是瞬间起身,脚步轻快得没有半点声响,直接推开了李相夷客房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朦胧天光,勉强照亮床榻。

李相夷整个人趴伏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身下的锦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血迹,暗红的颜色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触目。

“相夷!”

宴清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她刚伸出手,李相夷便虚弱地抬起头,一双眼尾微红,水汽氤氲,原本清俊的眉眼此刻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玉,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那是一种宴清从未在张知安身上见过的神情。

他的情感被她养得富足安稳,却从不外露,只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依赖的话。

可眼前的李相夷,眼底写满了焦灼、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思念。

宴清将他小心翼翼扶回榻上,让他躺好。

他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住了她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颤抖的力度,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清清,我好想你。”

这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宴清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张知安从不会这样直白地说“想你”。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刻在骨血里的默契与陪伴,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连言语都显得多余。

可眼前的李相夷,是在这个世界从出生起便完整存在的个体,他的性格、他的表达方式,都与张知安截然不同。

宴清没有丝毫排斥,只觉得心口发酸。她知道,这是正常的。

灵魂同源,本质仍是一人,只是经历了不同的世界,性格多了几分棱角,少了几分内敛。

只要他是她的小官,就够了。

她低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宴清清晰地捕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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