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人尽其用
沈绾绾躺下，没多一会便睡着了，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春柳守在屋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轻轻推开院门想看看春雨回来没有，却看到月光下褚昭恒出神的看着这头，春柳回头看看沈绾绾紧闭的房门，心想今夜褚家可能只有沈绾绾一人能安然入睡吧。
责罚褚泰闹得动静太大了，皇上要彻查褚家的事当时便在褚家传开了。
褚家上下人心惶惶，在上京多年，大家都见识过被抄家流放有多惨。
家产全部抄没充公，主子们带着枷锁被押送到边疆，奴才一律被发卖。
尤其近两年，皇上找个由头就能将权力顶端的世家一夜间定罪抄没，发配边疆。
大家都睡不着，心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太爷和老夫人听说沈绾绾揽下这事，虽也担心，却相信沈绾绾必然是能做到。
褚怀衡坐在书桌前，神情颓败，脑中思绪万千，一个又一个办法被他逐一排除。
他甚至没脸去问老夫人要如何应对，褚家走入穷巷，褚泰不过是个导火索，终究是他的责任。
这些年，他不懂收敛锋芒，刚愎自用，认人不清，不甘现状，最终自掘坟墓。
不知不觉夜深了，一个丫鬟悄声进来，“老爷，秋日天干气燥，请用些降火的凉茶。”
褚怀衡仍旧定定的看着窗外，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女人又往前凑了凑，一股清香顺着月色钻入褚怀衡的鼻翼。
娇软的叫声适时响起，“老爷，您喝口茶润润喉也是好的。”
纤细白嫩的手指端着茶盏，试探着递到褚怀衡唇边。
褚怀衡顺着香气转头，神情恍惚，朦胧月色下站着一个姑娘，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年轻时候的周溪。
只不过她远比周溪更白嫩、更靓丽。
“老爷？”女人又将茶盏往褚怀衡唇边凑了凑。
褚怀衡下意识低头，顺势喝了几口。
凉茶入口，褚怀衡回过神来，“你是何人？”
褚家现在的丫鬟婆子，那几日大家轮换着下地干活时他都见过，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眼前这姑娘他确认不是褚家的奴婢。
女人低垂着头，轻轻放下茶盏，恭顺的回道，“禀老爷，奴婢名叫花蕊，是四少爷买来伺候老爷的。”
褚怀衡吓得不轻，他甚至想掏掏耳朵，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老四那个混账怎么突然转性了。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花蕊见褚怀衡不说话，乖顺的跪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跪着往前蹭。
挨到褚怀衡的膝盖时，立即停了下来，也不说话，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睨着褚怀衡......
一双柔嫩无骨般的小手，像是两条灵活的白蛇，攀附上褚怀衡。
花蕊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褚怀衡。
褚怀衡猛地瞪大双眼，他虽然好色，但是一直克制，从不去花楼暗巷寻欢，他的三个小妾皆是出身官家，李姨娘家世最弱父亲也是个县令。
她们不会这些手段。
因此好色贪欢的褚怀衡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般离经叛道的滋味，心神巨震。
闷哼中早已忘了探究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又或者说，褚家已然如此，他无力回天，放纵一时又如何？
——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褚昭恒脸色苍白，他没去找沈绾绾吃早餐，他没脸去找沈绾绾，更不想让沈绾绾见到憔悴的自己。
褚昭恒打算直接去学堂。
春雨守在他门前叫住了褚昭恒，“大少爷，沈娘子请您过去吃早饭，吃食都备好了。”
褚昭恒愣了好半晌，浆糊一样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
心里又苦又甜，绾绾是关心他的，只是他们褚家拖累了绾绾，他没能力护住绾绾。
重生以来，他以为只要劝着家人远离朝堂便能平安无事，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只有手握权势才能护住他想守护的人。
褚昭恒到时，沈绾绾已经快吃饱了。
她捧着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的问，“你这几天就别去学堂教书了吧？”
褚昭恒不明所以，“为何？孩子们还在等我。”
沈绾绾便将自己的分析简要和褚昭恒说了一遍，最后问：“你信我吗？”
褚昭恒点头，醍醐灌顶般总算找到症结所在，也终于明白皇上的行径。
沈绾绾接着说：“既然信我，待会你就去学堂说是陈竞帆来信威胁你交出我，不然就诬告褚家要聚众谋反，所以你才不敢再授课。”
沈绾绾说完端起米粥喝了一口，问春雨，“褚昭衍哪去了？”
春雨答，“双喜也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准没干好事。”沈绾绾又咬了一口包子说，等他回来你让他去学堂说：“他和大少爷得在家守着我，担心陈竞帆来抢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褚昭恒理解了沈绾绾的意图，于是说，“这些话我一会去学堂一并说了吧，不用等他。”
沈绾绾吃惊的看向褚昭恒，她是真没想到褚昭恒能当众说出这些浑话。
褚昭恒似在自言自语，“脸面有什么重要，守不住所爱之人，要脸何用。”
沈绾绾心说可以呀，孺子可教。
她是懂得利用一切可用之人的，当下便起了心思。
笑呵呵的说：“那你快去快回，我还有一事请你帮忙，你是状元文采斐然，由你来写一定比我写要更加引人入胜，一定能事半功倍。”
褚昭恒一头雾水，却也庆幸自己能帮上沈绾绾。
他吃了个包子，灌下一碗粥，便急冲冲的赶去学堂。
沈绾绾问春雨，“老爷房里还没动静呢？谢氏没发现？”
“老爷还没起呢，双福叫了一次门没回应，这会还在门口守着呢。”
“嘿嘿，那我快点吃，我要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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