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哪儿跌倒哪儿继续跌倒
孟家。
孟君正在院子里踱步念书,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估摸着时辰,娘这个点儿回来,生意想必是极好的,说不定东西都卖光了。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氏一脸铁青地走了进来。
“娘,怎么这么快就……”
孟君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孟氏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
他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就传来了村里人毫不遮掩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孟家的婆娘学人陆家丫头在镇上卖饼,结果做得跟猪食一样,被人当场骂回来了!”
说话的是村里的张婆子,嗓门大得很。
另一个声音接茬道:“可不是嘛!我刚从镇上回来,亲眼瞧见的!那饼做得黢黑,客人吃一口就吐了,嚷嚷着要退钱,那场面,啧啧,真是丢死人了!”
“还读书人他娘呢,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学不到家,笑死我了!”
听着这些话,孟君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只觉得一股脑热冲上头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放你娘的屁!”
孟氏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出院子,叉着腰就对着门外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子破口大骂,“你们几个烂了舌根的长舌妇,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做什么关你们屁事!”
“眼红我们家君儿是读书人是不是?一群生儿子没屁的玩意儿!”
村里的婆子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就回骂了过去。
一时间,孟家门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孟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全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他一个读书人最重脸面,今天这脸是彻底丢尽了。
“娘!你别骂了!快回来!”
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去一把将孟氏拽回了院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可孟氏还在气头上,“你拉我做什么!我非撕了她们那张臭嘴不可!”
“还嫌不够丢人吗!”
孟君终于爆发了,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早就说了我们做不来!你非要去!现在好了,全村都知道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丢你的脸?”
孟氏一听这话,也火了,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辛辛苦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再说了,今天就是火候没掌握好!赖不着我!都怪那陆瑶一个小丫头片子,藏着掖着,不然我们能做不好?”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这地方不行,我们就换个地方卖!我就不信了这饼还卖不出了!”
孟君看着自己母亲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颓然地坐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陆瑶推着板车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推着一辆崭新的板车从另一条岔路走出来,正是孟氏。
看样子是真打算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赖着不走了。
陆瑶被这孟氏的执着给气笑了。
这脸皮厚度,不去城墙上砌墙真是屈才了。
孟氏也看见了陆瑶,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仿佛昨天那个狼狈逃窜的人不是她。
她故意加快了脚步,推着车子“咯吱咯吱”地超过了陆瑶,抢先一步往镇子的方向去了。
看着她那势在必得的背影,陆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不怕竞争,但她烦这种像苍蝇一样,打不死还恶心人的骚扰。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了。
陆瑶调转车头,没有走常去的那条路,而是绕道去了镇子另一头的破落巷子。
巷子口,几个无所事事的闲汉正蹲在墙角晒太阳,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陆瑶走上前,从钱袋里摸出几十文钱。
“几位大哥,想不想挣点小钱?”
那几个闲汉一看有钱拿,眼睛都亮了,立刻围了上来。
“姑娘有何吩咐?”
“简单。”
陆瑶把铜钱塞到为首那人手里,声音清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去镇上人多的地方帮我传几句话。”
“就说,‘镇上最好吃的鸡蛋汉堡,只在西街口陆家小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别贪小便宜,小心吃到假冒的,又干又硬,难吃还坏肚子!’”
“话不用多,就这几句,给我嚷嚷得全镇都知道。”
“就这么简单?”
那闲汉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喜笑颜开,“姑娘放心,这事我们最在行了!保证不到半天,全镇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该去哪儿买饼!”
这群人拿钱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一时间,整个镇子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到处都飘荡着他们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鸡蛋汉堡得吃陆家的,正宗!”
“是啊是啊,听说有家学样的,做得难吃死了,可别上当!”
不到一个上午,整个镇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而此刻,在镇子东头的另一个街角,孟氏正焦急地守着自己的摊子。
她特意选了这个离陆瑶最远的地方,心想总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
可她从早上等到现在,锅都热了好几轮,愣是一个客人都没等来。
偶尔有几个路人好奇地看一眼,一听她吆喝卖的是鸡蛋汉堡,就都摇着头,像躲瘟疫一样走开了。
孟氏急得满头大汗,眼看日头越来越高,她心一横,再次扯着嗓子喊道:“鸡蛋汉堡!大降价!比西街口那家便宜三文钱!三文钱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降价之下,也总有爱贪便宜的。
终于,一个看起来有些抠搜的男人被“便宜三文钱”吸引了过来,他将信将疑地问:“真便宜三文?”
“千真万确!”
孟氏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大哥你尝一个,保证好吃!”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摊饼,打蛋,心里想着总算开了张。
为了图省事,她今天用的面糊还是昨天剩下没用完的。
天气炎热,那面糊放了一晚上,又被她用盖子捂着,其实已经起了些微的变化,只是她急于开张,根本没注意到。
很快,一个卖相依旧不怎么样的饼递到了男人手里。
男人贪婪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呸”的一声全都吐在了地上。
他指着孟氏,勃然大怒地质问:“你这女人心也太黑了!这饼都馊了发酸了,你还敢拿出来卖!是想吃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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