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卖我也卖！
孟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鸡蛋灌饼的香味让他有些心动。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迟疑：“娘，这……我们能做出那个味道吗？万一做不好，岂不是丢人？”
“丢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孟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她一个乡下丫头能做出来的东西，难道我们还做不出来？”
“君儿，你动动脑子！你看她那生意，一天得挣多少钱？”
见儿子还是犹豫，孟氏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想想，等咱们的生意做起来，把她的摊子挤兑黄了，她一个姑娘家，带着那么多弟弟妹妹，没了活路，到时候还不得哭着跑回来求你？”
“到那时，是让她进门还是做妾，不都由着你说了算？”
这话算是戳中了孟君的心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瑶走投无路，哭着求他收留的场景。
到时候，她哪里还有现在这副骄傲的模样？
还不是得对自己百依百顺！
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和顾虑，瞬间被这副幻想冲得烟消云散。
“娘说的是！”
孟君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充满了贪婪和渴望，“我们这就去买材料！我们做的肯定比她的更好吃！”
“这就对了！”
孟氏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母子俩说干就干，立刻转身去了米铺和肉铺，凭着记忆里那点味道，胡乱买了一堆面粉，鸡蛋，肉和香料。
提着大包小包的材料，孟君兴致勃勃地问：“娘，那我们明日去哪儿卖？城东头人多，还是西街口好？”
孟氏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街角陆瑶那个依旧热闹的摊位，眼神里满是算计。
“抢生意，当然是她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我就要在她对面卖，让她亲眼看着客人是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的！”
第二天，陆瑶照常推着板车来到老地方。
可她刚准备把摊子支起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就在她往常位置的正对面，竟然也摆了一个崭新的小摊，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着和她的摊子有七八分相似。
陆瑶心里正犯嘀咕，这是谁也学着她做起了小生意？
正想着，孟氏就提着一个篮子，领着孟君走了过来。
她将篮子里的面糊和肉饼重重地放在对面的新摊子上，一抬头，正好对上陆瑶看过来的目光。
见陆瑶看着自己，孟氏立刻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这饼上也没写你陆瑶的名字，你能卖，我凭什么不能卖？”
原来是他们。
陆瑶瞬间就明白了。
她看着对面那明显是仓促准备的材料，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弯下腰，开始生火，摆东西。
真正的配方和手艺是刻在脑子里的，这些可不是随便看几眼就能学走的。
见陆瑶不搭理自己，孟氏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气了。
她索性豁了出去，等锅烧热了，便扯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新开张的鸡蛋灌饼！好吃又便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比对面的便宜足足两文钱！”
价格战？
陆瑶挑了挑眉。
果然，一听到“便宜两文钱”，一些原本准备在陆瑶这里排队的客人，立刻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有几个爱贪小便宜的，干脆直接调转方向，走到了孟氏的摊子前。
“真便宜两文？”
“给我来一个尝尝！”
孟氏的摊子前很快也聚起了几个人，她得意地瞥了陆瑶一眼，手忙脚乱地开始学着陆瑶的样子摊饼，打蛋。
陆瑶这边的队伍虽然短了些，但老客人们依旧坚定地排着队，丝毫没有动摇。
陆瑶也不急，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汉堡，动作行云流水，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反观对面，孟君笨手笨脚地烧着火，孟氏则把面糊摊得厚薄不均，鸡蛋打得到处都是，肉饼煎得焦黑，一阵手忙脚乱后，第一个饼总算出锅了。
第一个客人满怀期待地接过那卖相不怎么样的汉堡，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呸！你这卖的是什么玩意儿！”
那客人一口就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孟氏，“面饼是死的，又干又硬！鸡蛋咸得发苦，一点香味都没有！这跟对面陆姑娘做的差远了！”
他这么一嚷，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另一个刚付了钱的客人也咬了一口，随即也是一脸的嫌恶：“就是！这味道也太怪了！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啊！难吃死了！”
“退钱！退钱！”
一时间，孟氏的摊子前乱成一团，全是客人们愤怒的指责声。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那个味儿！”
“白瞎了我的钱，还不如多花两文钱去对面买正宗的！”
听着客人们自发地拿自己和陆瑶做对比，还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孟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陆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才一边熟练地翻着手里的汉堡，一边笑着对排队的客人们朗声说道：“大伙儿消消火，这吃食看着是简单，可真要做得人人都爱吃，也不是谁看两眼就能抄得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将一个金黄喷香的汉堡打包好，递给客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这心思花在怎么学别人上头，还不如踏踏实实，自己琢磨点新花样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姑娘说得对！”
“就是！手艺不到家，还学人家出来卖，这不是骗人吗！”
客人们纷纷附和，看向孟氏母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这些话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孟氏和孟君的脸上。
孟氏被气得嘴唇直哆嗦，想反驳，可看着自己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了。
“今天火候不对！不卖了！”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也顾不上锅碗瓢盆，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狼狈不堪地收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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