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早就不疼了

“皇上？你……”

不待慕苏把话说完，傅琰出声制止，语气不疾不徐，让人看不出喜怒，“姝儿，倘若此次朕失败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朕吗？”他执意要杀傅琰，原因不止是柳随风妄图夺取他的江山与性命，更在于柳随风觊觎姝儿，想让姝儿成为他的女人。单单这一点，傅琰便无法容忍柳随风活下去！

慕苏身体往前倾了倾，小手握住傅琰的大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若你失败了，我也会如此。要是柳随风执意杀你，我会自行了断，到下面陪你。”

温软诚恳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傅琰整个人僵在原地，震惊之感在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慕苏踮起脚尖，在众人面前大胆地环抱住傅琰，将下颌枕在他结实的肩上，红唇缓缓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傅琰，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原谅你吗？只要你不杀他，我便原谅你。”

傅琰，我甚少开口求你，你愿意不顾天下人反对，答应我的请求吗？你说你爱我，这次你会为了我而妥协一次吗？

“只要你不杀他，我答应你，此生不会再见他。你若不信，我可以发毒誓。”保住柳随风的性命，就当是她报答他之前对自己的好，今后，他们二人便再无瓜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慕苏都快放弃了，这时，傅琰突然开口问道：“姝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姝儿，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朕答应便是。若这样能让你原谅朕，朕便妥协一回。

慕苏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傅琰紧紧地抱着慕苏，心脏如被刀割一般，酸胀闷痛。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发出声音。

傅琰，抱歉，只能以这种方式逼迫你不杀他。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你答应我这过分的请求。待此事过去，我会用余生好好待你。我不仅是你的皇后，更是你的妻子。

鼓足勇气，慕苏不再压抑内心的情感，在傅琰耳畔道出了心中那三个字：“傅琰，我爱你。”

环抱在傅琰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慕苏轻声呢喃，带着情人之间独有的眷恋：“傅琰，我爱你，这与你答应我不杀柳随风之事无关。其实这句话我早想对你说了，只是我不够坦诚、不够勇敢，一直自欺欺人罢了。傅琰，谢谢你为我做出这个让步。”

她不想让傅琰觉得，她是因感激他不杀柳随风才说出那三个字，也不想此事成为他们心中的芥蒂，阻碍他们今后的生活。所以，有些事还是趁早说清楚为好。

从慕苏口中听到他一直期盼的那三个字，傅琰如遭雷击般呆立原地，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错愕与惊喜。积压在胸腔的钝痛瞬间消散，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他的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喜悦与感动在心中蔓延开来。

不杀柳随风能让姝儿原谅他、重新接纳他，他已心满意足，也觉得十分值得。他没想到，还能从姝儿口中听到那三个字，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在慕苏额前轻轻一吻，傅琰抬眸看向汐绝，吩咐道：“将翼国皇帝先关押起来，命太医为他治疗伤势。”

汐向绝对能擒住柳随风的紫衣卫使了个眼色，紫衣卫心领神会，正打算将柳随风带走，不料，柳随风却奋力反抗。他死死稳住身形，愤怒地看向傅琰，吼道：“傅琰！杀了朕！”

让他这般窝囊地活着，倒不如直接杀了他！他柳随风从出生至今，只要是他想要的，何时失手过？唯独苏苏，唯独苏苏是个例外！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他认了！

“朕承诺过姝儿不杀你，便会保证你活着离开黎国。你若想死，离开黎国后再死，朕绝不阻拦！”柳随风若是在黎国死了，姝儿定会怀疑是他命人所为。他好不容易才和姝儿和好，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双手收回，慕苏从傅琰身上退开，小声说道：“傅琰，我有几句话想和柳随风说，不知……”

见傅琰点头默许，慕苏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从傅琰身旁离开。她缓缓走到柳随风面前，静静地凝视着他，说道：“柳随风，懦弱之人才会在失败后寻死，你往日的雄心壮志都到哪里去了？你的江山也不要了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家人和翼国的百姓想想，你死了，让他们怎么办？柳随风，好好活下去，努力让你的子民过上好日子，你便是一代明君，别把精力都耗费在战争上，这样实在不值得。”

希望今日她这番话，柳随风能够听进去，别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苏苏……”柳随风呆呆地望着慕苏，久久说不出话来。

“保重。”慕苏垂下眼眸，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柳随风一眼。她走到傅琰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柔声说道：“傅琰，我们走吧。”

目不转睛地望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傅琰眸中泛起层层涟漪，唇角舒缓，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好，我们一同前行。”

……

*

两人十指紧扣，一同来到宣明宫。宫女们瞧见二人到来，纷纷迎上前，“奴婢见过皇上与皇后娘娘。”

“起来吧，准备热水，伺候皇上沐浴。”慕苏抬手示意宫女起身，随即开口说道。

没过多久，宫女便已备好热水。傅琰张开双臂，伫立在浴池旁，宫女为他褪去身上的衣物。待衣物褪尽，傅琰抬脚踏入浴池中，温水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你们退下吧，这里交由本宫即可。”她身为他的妻子，伺候他沐浴本是分内之事。然而仔细想来，她似乎从未好好伺候过傅琰。作为皇后，她着实有些失职。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傅琰下半身浸于水中，双臂枕在浴池边缘，慵懒地倚靠在那里，漆黑双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薄唇邪魅上扬，挂着一抹戏谑笑容，看上去心情极为愉悦，仿佛十分期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小麦色的肌肤，宽厚的肩膀，结实匀称的肌肉，傅琰精壮的上半身完全展露在慕苏眼前。她素白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站在原地，神情羞涩至极。

如此香艳的画面，令慕苏心跳加速，怦怦直跳。她本就对身材出众的帅哥毫无抵抗力，偏偏傅琰这男人还笑得如此勾人，她着实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化身色女将他扑倒。

“姝儿，你这是……害羞了？”傅琰的轻笑由远及近传入慕苏耳中。

被傅琰这般调侃，慕苏的小脸愈发绯红，却仍不愿认输，扬起小粉拳，佯装凶狠道：“谁说我害羞了！”说罢，大步朝傅琰走去。

慕苏在浴池边坐下，将丝帕浸入水中浸湿，不料手腕却被傅琰一把攥住。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慕苏往前一带，吓得慕苏惊呼出声，“别闹，再拉我就掉下去了。”

“掉进来岂不更佳？如此咱们便能共浴鸳鸯了。”

慕苏白了傅琰一眼，笑骂道：“你不累吗？还有闲心在这儿跟我开玩笑？往前挪一点，我帮你擦洗后背。”

傅琰握住慕苏手腕的大掌再次用力，猛地一拉，慕苏整个身子向下倾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着说不出的暧昧。傅琰灼灼地凝视着慕苏，眼眸蓦地一暗，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戏谑道：“姝儿，这是要伺候朕沐浴吗？”

慕苏的小脸涨得通红，好似要滴出血来，带着一丝燥热，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她咽了咽口水，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没错，伺候你沐浴！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现在就出去，把外面的宫女唤进来。”

她好心好意伺候他沐浴，傅琰却一直拿她寻开心。

“要！当然要！姝儿亲手伺候为夫沐浴，为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赶你出去？是为夫错了，娘子继续吧。”

“油嘴滑舌，往前再挪一点点。”慕苏笑着说道。

傅琰不再打趣慕苏，身子往前挪了挪，眯起双眼，尽情享受着慕苏为他擦洗后背。

慕苏的视线落在傅琰右肩因箭伤留下的疤痕上，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她轻轻抚上那块凸起的疤痕，声音有些颤抖：“这里……还疼吗？”这箭伤，是他为救她而留下的。

“傻姝儿，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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