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怎么会轻易放弃？
而另一边，傅琰与柳随风仍在激烈缠斗，二人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伤痕，柳随风也逐渐落入下风。
将莫凌擒获后，一名紫衣卫开口询问：“是否过去协助皇上？”
紫衣卫首领目光一寒，狠狠瞪了那问话的紫衣卫一眼，厉声训斥道：“你若不要命了便过去！皇上的事，何时轮到你我插手了？”以皇上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他们若自作主张掺和进去，结局必定凄惨。
他们此刻能做的，唯有站在一旁静静观战。他坚信，用不了多久，皇上便会亲手制伏翼国皇帝。
傅琰接连向柳随风发起数次攻击，柳随风体力不支，抵挡起来颇为吃力。“咻”的一声，一支箭急速射向柳随风，正中他的右肩。右肩传来一阵钝痛，还伴随着火辣辣的撕裂感，柳随风手一松，手中的剑掉落于地。此时，傅琰手中的剑正猛力刺向柳随风的心窝……
“傅琰，住手！别杀他！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慕苏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小脸瞬间吓得毫无血色，惊呼出声，阻止傅琰刺杀柳随风。
……
剑与柳随风的心窝距离不足一厘米，眼看着就要刺进去，慕苏的声音却突然传入耳中。傅琰脸色一沉，运转内力，强行将手中的剑收了回来。不料遭到内力反噬，胸口一阵闷痛，一丝腥甜涌上嘴里，顺着傅琰的嘴角淌落而下。
望着柳随风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傅琰愣了一下，只觉得周围的人和物瞬间黯然失色，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清瘦站立的身姿，稳稳地吸引住了他所有的目光。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道：“姝儿，你怎么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翼国皇帝拿下！”紫衣卫首领走上前，将柳随风脚边的剑踢开，命令身后的紫衣卫擒住柳随风。
……
慕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见傅琰嘴角的那抹血迹，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颤，好似被一支尖锐的箭狠狠穿透一般，涩痛难忍。她的双眸穿过重重阻碍，落在傅琰身上，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杀了……柳随风而已，没想到你会……因此受伤。”
她一来就看到了这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柳随风肩上中了一箭，傅琰正持剑刺向柳随风的心窝。倘若当初她不出声制止，傅琰的剑便已刺了进去，她只是想保住柳随风的性命罢了。
“……”傅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慕苏。
一股酸涩陡然涌上鼻尖，慕苏的双眸瞬间泛红，眼眶涌起一汪温热的水雾，滚烫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双手颤抖着抚上傅琰的侧脸，小手缓缓下移，笨拙地为他擦拭嘴边的血迹，哽咽着不断重复“对不起”这三个字。
傅琰缓缓抬手，拇指指腹轻轻为她拭去泪珠，幽深的眸子里蕴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柔声说道：“别哭，朕没事。”
傅琰将慕苏揽入怀中，双眸越过紫衣卫，落在不远处的汐绝身上，眸光蓦地变冷，眸底深处满是暴戾与冷怒。望着傅琰冰冷的俊脸，汐绝心中一凛，立刻跪倒在地，额间因紧张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主动请罪道：“奴才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是谁准许你带姝儿到此处的？朕不是早就告诫过你，要好好照看着姝儿吗？”傅琰厉声喝道。
他正是担忧姝儿会肆意妄为、不听从他的安排，才特意吩咐汐绝留在宫中照看她。他因信任汐绝，才将此事托付于他，可汐绝却连个人都看不住，着实令他失望。
“并非他的过错，是我以死相逼，强行要过来的。”慕苏抬起头，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珠，替汐绝求情道。
“念在姝儿此次并未受伤，朕便不追究你的责任了，起来吧。”
“奴才多谢皇上不杀之恩。”汐绝缓缓起身，而后退至一旁。
……
柳随风此刻被五六个紫衣卫擒住，一支箭插在他的右肩上，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身上的衣衫。许是因失血过多，他脸色泛着苍白，透着疲惫。
慕苏看了看柳随风，轻咬红唇，犹豫片刻后，忍不住问道：“皇上，你打算如何处置柳……他？”
傅琰刚才虽及时收剑，没杀柳随风，但他与柳随风毕竟处于敌对关系，何况柳随风多次对他动了杀心，她实在难以揣摩他的想法。
傅琰没有回应慕苏的问题，而是望向另一边，沉声道：“刚才那一箭是谁射的？”他要的是和柳随风公平一战，谁让他们插手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弓箭手畏畏缩缩地从人群中站出来，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回皇上，箭……箭是奴才射的，奴才是想帮……帮助皇上才这么做的。”
傅琰眸光冰冷地扫了弓箭手一眼，无情地开口：“自作聪明，杀了。”
汐绝身形一闪，拔剑在弓箭手脖间一抹，弓箭手双眼骤然睁大，来不及反抗便倒在地上，挣扎几下后便没了生命气息。
“姝儿，你刚才问朕打算如何处置柳随风，你希望朕……如何处置他？”傅琰低头灼灼地看着慕苏，抬起右手，温柔地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薄唇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抹轻笑，颇有循循善诱之意。
慕苏思索一番，并未拐弯抹角，直接说出心中所想：“柳随风对我有恩，我不想他死，如果可以，皇上你能不能……不杀他？”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让傅琰宽恕企图夺他江山、取他性命的敌人，还错失夺取翼国江山的大好时机，这对他而言是极为困难且苛刻的事。她了解傅琰的野心，他早就想将翼国纳入黎国版图，此次他费尽心思擒住柳随风，眼看能将翼国占为己有，又怎会轻易放弃？
可是她也存有私心，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柳随风在自己面前死去。倘若此次落败的人是傅琰，她同样会这般向柳随风求情。
“不杀他？姝儿，你是想让朕放他回翼国吗？放一个妄图夺取朕的江山、取朕性命的敌人回去？你可知道放虎归山的后果？即便朕答应不杀他，黎国的大臣们也不会应允。”
“皇上，此事稍后再议，能否先派人帮他止血？”若任由伤势不管，也不进行止血，不消多时柳随风便会因失血过多而昏厥，甚至丢了性命。
沉默片刻后，傅琰方才开口：“来人，替他止血。”
汐绝开始为柳随风处理伤口。柳随风被紫衣卫擒住，无法动弹，他直直地盯着慕苏和傅琰二人，面色阴沉地说道：“苏苏，别替朕求情了，成王败寇，让他杀了朕便是！”
此次战败是他疏忽大意所致，他认了。
慕苏并未看向柳随风，而是站在傅琰面前，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皇上若担忧放柳随风回翼国后，他日后会恩将仇报攻打黎国，不妨让翼国签订一份战败合约，责令翼国百年之内不得与黎国开战！至于合约的具体内容，皇上可仔细斟酌。以一位帝王的尊严，柳随风必定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毁弃此合约！”
“……”
见傅琰并未出声制止，慕苏接着说道：“皇上若杀了他，企图将翼国纳入囊中，翼国必定会拼死反抗。此次战争黎国损失惨重，皇上若再发起战争，继续劳民伤财，日后得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恢复黎国的兵力和国力？发起战争，受苦最深的莫过于百姓，皇上，你还要眼睁睁看着多少人白白送命？”
“……”傅琰依旧沉默不语，既未表示答应，也未表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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