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像个傻子一样

善财跑过去问道：“苏公子可有受伤？”

苏荆怔怔望着满地残片，脸色一阵发白，被善财一问，他回过神来，扯出一抹苦笑：“无碍，不小心摔碎了花盆，抱歉。”

善财笑笑：“一个花盆而已，奴才再去换个花盆便是。”

苏荆看着善财满脸喜色，他捏紧了指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终是问出那个问题，“小姐今日定亲？不知和哪家公子？”

“和萧管家，额，呸，是和萧大人。”善财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往日喊萧管家顺口了，一时间竟没改的过来。”

“萧大人？萧闻舟？”苏荆吃惊，“为何？他们二人……”

善财只一味笑笑，未曾多言。

苏荆看着善财笑容，终是忍不住说了告辞，仓皇离开。

江序看着苏荆离去的背景，抿了抿嘴角，也随之离开。

春水榭。

丹蕊和苏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

崔漾倚坐在雕花檀木榻上，一袭鹅黄纱裙裹着她纤弱的身子，双手无意识地摩挲手中丝帕，留下一道道褶皱。案几上，半凉的茶盏腾起几缕细烟，很快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小姐，喝点百合粥吧，这是厨房新熬的。”丹蕊捧着青瓷碗，小声试探道。

崔漾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如同她此刻阴郁的心情。

苏和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将披在崔漾肩上的云锦披风拢了拢：“小姐，夫人也是为您好，关之切才……”

“为我好？”崔漾突然开口，声音清凌，“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转头看向两个丫鬟，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一片死寂，“今早母亲来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我都忘了。只记得她脸上的笑容，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丹蕊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小姐，您别这样……”

崔漾看向铜镜，里面映出她阴郁的脸。

昨日她还胸有成竹，运筹帷幄，可如今，不过一夜之间，所有的骄傲与自信都被击得粉碎。

“我以为，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却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丹蕊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小姐，您别难过了。要不……要不我们想办法？”

崔漾沉默良久，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花瓣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目。

她忽然想起今早母亲离开时的叮嘱：“别再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嫁过去后，便该收心了。”

“办法？”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办？这个时代的规矩，母亲的孝悌论，谁能改变？”她握紧花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进另一个牢笼罢了。”

苏和与丹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助。她们知道，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小姐，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打得措手不及。而她们，除了默默陪伴，什么也做不了。

“今早母亲来的时候，笑盈盈地说他一表人才，是京中最佳良婿，我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以为他知晓我的意思。”崔漾嗤笑，“原来他早就求了长辈提亲，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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