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制举

术士杀了一轮又一轮，童谣却越传越凶，民怨沸腾，天子已经术后无策。

“陛下，太宗朝曾设‘制举’选拔异能之士。昔年黄河泛滥，正是制举中脱颖而出的水工巧匠解了水患。今遇天灾，何不借此良机，广开制举之门？”

“那就交给你来办吧。”天子揉了揉快要快要昏厥的太阳穴，“朕许你五日内，选拔到朝廷需要的能人异士。”

沈不慈伏地跪拜，隐去嘴角泛起的微笑，“臣遵旨！”

*

暮春的雨丝缠绵，将不归阁裹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倒真应了那句“天神责罚”，这京中已经缠绵了好几日的春雨，然那大旱塞南，却难得一粒春露。

江序立在窗前，白色素袍包裹他消瘦的身形更显形销骨立，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冷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仅凭观天象，当真能预测天气？”

“呵。”崔漾轻笑一声，“天象岂是那么容易参透的。”

“所谓观天象，不过是借天地之象，说人心之事。但这自然万物的变化，却实实在在藏着天气的奥秘。”她走到案几前，展开一张素绢，上面早已用朱砂勾勒出各种云图。

“你看这钩卷云。”崔漾指尖轻点云图，“形状如同一把扫帚，丝丝缕缕，末端带钩。一旦出现在西北天空，不出三日必有风雨。”

她走到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鬓发微动，“今日午后，天边便现了钩卷云，所以这夜雨才来得这般及时。”

江序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只见雨幕中，西方天际仍残留着几缕丝状的云，虽已被暮色浸染，但隐约仍能看出钩状的形态。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似在思索其中的奥妙。

崔漾见状，又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筒，筒身缠着暗红丝线，顶端用蜡封着，隐约透出暗褐色粉末：“这是我特制的观云散。”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蜡封，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遇水汽便会变色。转蓝是阴天，转灰有雨，转黑则是暴雨将至。明日你登上城楼，在高处撒下，便能提前知晓天气。”说着，她将竹筒递给江序，“不过，这粉末需配合时辰，卯时三刻，阳气初升，最为灵验。”

江序接过竹筒，放在鼻前轻嗅，眉头皱得更紧：“这不过是些粉末，如何能如此神奇？”

“不信？”崔漾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取来一个青瓷碟，倒入清水。

“看好了。”她将少许观云散撒入水中，只见粉末瞬间散开，清水竟渐渐泛起蓝色。“这便是模拟阴天的水汽，”崔漾解释道，“若是雨天，颜色会更深。”

江序盯着瓷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崔漾却不停歇，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她打开瓶盖，倒出几滴透明液体在掌心，“清晨收集的荷叶露水，涂在额间，能感知空气湿度。若觉得黏腻，便是湿气重，雨天不远了。”说着，她示意江序上前，将露水涂在他额间。

江序只觉一阵清凉，随着时间推移，额间渐渐有了黏腻之感。

崔漾见状，微微一笑：“你看，今日的雨，不就应了这湿气？”

说话间，崔漾走到墙角的木架前，取下一个陶制的盐罐：“你再看这个。”

她打开罐盖，里面的食盐已结成块状，“盐吸潮结块，说明空气湿度大，这也是雨天的征兆。”她拿起一块盐块，在手中轻轻摩挲，“‘盐钵出水，大雨将至’，便是这个道理。”

“观天象，还需看日月。‘月晕午时风’，若有月晕，也就是月亮周围的白色光圈，预示着明日午时大概率会起风。”

她又指向西方天际：“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若是傍晚出现晚霞，说明西方天气晴朗，短期内不会下雨，反之，清晨出现朝霞，则可能有雨。”

“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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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举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特殊考试形式，与定期举行的“常科”（如进士科、明经科）不同，它是皇帝为选拔特殊人才临时设置的考试，又称“制科”“特科”。其特点是灵活多变、针对性强，旨在选拔某一领域的专精人才或应对特定政治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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