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何必等到明日呢
“何必等到明日呢。”少年明眸善睐，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倒有个好去处，马车就在门外。只缺大人您这阵东风了。”
左丘鹤有种被设局的懊恼：“原来公子这几日勘破棋局，目的实在左某，公子好计谋。”
少年娇俏一笑，“为了能见一面大人，消磨在下不少心思。往后几日，怕是要好好恢复一番脑力了。”
左丘鹤看着少年如春般的灿烂，问出内心一直存疑的问题，“公子怕是……此公子非彼公子吧。”
少年微怔，随后释然一笑，“大人好眼力。”
“你当真是……”左丘鹤虽然怀疑，但是真正听到对方少年变姑娘，还是忍不住吃惊。
满天下没有人能解开的死局，被眼前娇俏女子随意勘破，这如何令人心静。
崔漾不再有意压低声音，叹息道：“女子出行不易，做事更是难上加难，还望大人见谅。并非有意诓骗大人。”
左丘鹤摇摇头，“左某只是感叹姑娘棋艺，从前左某自诩京城再无对手，如今倒是在姑娘面前招笑了，实在惭愧。”
“大人若肯赏光，以后便于大人做那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棋友如何？”
“不胜荣幸。”
二人边说边聊，出了棋社大门，丹蕊候在马车旁，见到崔漾带着人出来，便知小姐又拿下一城。
上了马车左丘鹤不忘跟崔漾请教那死局到底是怎么破的，左丘鹤问什么，崔漾就答什么。
其实要破此局并不难，侥幸崔漾自小跟着老师学围棋，古往今来所有名招在现代都有教程。
在古代难如登天的局，在现代都有答案，崔漾借着古今的信息差，成功说服了左丘鹤。
二人到达漠雪斋时，苏和早已候在此处。
“小姐，序公子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随后看向左丘鹤，行礼道：“左大人安好。”
左丘鹤再次陷入被做局的溃败感。
合着他们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就差他羊入虎口了？
左丘鹤看向崔漾，只见她扎着当下京城最时兴的公子鬓，皮肤雪白，眉眼清丽，未施粉黛更显清新素雅，身着汉白圆领袍，可能为了凸显男子气概，故意穿了大一些的衣裳，显得纤瘦的身体在衣衫中晃，却更添一分柔弱之态。
这样的一个女子，花了不到三日的功夫，就把自己“诓骗”到此处……左丘鹤汗颜，若不是看她生的一副无害模样，他是一定不会着了她的道的。
申时的阳光穿透不归阁的湘妃竹帘，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崔漾轻轻推开雅间的梨花木门，左丘鹤锦袍上的金线暗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腰间玉髓随着步伐轻晃透出五彩霞光，江序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握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嶙峋山石。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左丘鹤眉峰微蹙，眼神如寒星般锐利，三年前考场上那个高喊“舞弊”的身影与眼前人渐渐重叠；江序则猛地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三年来无数个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夜，此刻都化作心口难以言说的刺痛。
“坐吧。”崔漾轻声打破僵局，将两杯新茶放在二人面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融化不了两人紧绷僵硬的身体。
江序没有想到崔漾会直接把左丘鹤带到这里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显得脸上淤青更甚，他觉得自己落在左丘鹤的眼中更像个笑话。
他快要碎了。
左丘鹤看着江序快要破碎的样子，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打破沉默：“当年，那考官确实对我说了那些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但我当时就拒绝了，我左丘鹤自问凭真才实学，也能高中，不必汤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江序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与苦涩：“难道我三年磋磨，不过是因为那日没有听到你们后面所言？真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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