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不过是倾慕你许久
诗妙观跟在引路丫鬟身后，指尖将丝帕绞成了团。穿过垂花门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将鬓边珠钗扶正两分，又低头确认新裁的月白云锦裙摆是否沾了尘。
"姑娘仔细门槛。"小丫鬟打起湘妃竹帘，琉璃珠串碰出泠泠清响。
诗妙观扶住门框的手微微发颤，书房内熏炉里飘出的竹叶香，与记忆中少年身上的翠竹气息猝然重叠。
"诗姑娘怎么到前院来了？"他嗓音仍带着金石相击般的清越，然一脸惊讶，立在繁复的书架之下，青竹暗纹的衣袂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他抬手见礼时，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玉珏旁边，赫然系着个杏色双鱼香囊。
诗妙观呼吸一滞，这陌生绣品针脚细密，分明是女子贴身之物。
她将掌心掐出月牙痕，面上仍端着世家贵女的温婉，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好久不见竹也哥哥，可还记得，我们上次就见面是什么时候？"
箫竹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似乎是前年？"
"是去年上元节。"诗妙观望着他腰间晃动的香囊，喉间泛起梅子酒般的酸涩，"我们在望仙桥猜过灯谜，你还赢了对儿琉璃耳珰。"
那对耳坠与他本是无用，被她讨要来，此刻正躺在妆奁最底层被好好收藏着。
箫竹也尴尬笑笑，“抱歉。”
诗妙观莲步轻移，声音带着几分亲昵：“竹也哥哥，今日这场宴会可真是热闹非凡，我在府中逛了许久，倒是发现不少有趣的景致。竹也哥哥可否带我观赏一番？”
箫竹也手中执卷顿了顿，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礼貌的笑意：“诗姑娘谬赞，不过是些寻常布置。”
诗妙观的心再次沉下去，望着他垂落的睫毛，突然想起十岁那年落水，少年明明水性也不好，却猛然一跃跳进水中救人的场景。自己被幼小的箫竹也死命拖到岸上后，明明他也浑身湿透却将狐裘裹在她身上。
案头宣纸被风掀起，露出半幅未完成的工笔——画中女子执伞立于烟雨，虽未绘面容，但是那清冷孤傲的气质，却令她如坠冰窟。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从袖中拿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递上前道：“前些日子，我听闻哥哥喜爱书画，这帕子上的图案是我亲手所绣，还望哥哥不要嫌弃。”
箫竹也看着那帕子，神色微怔。随即他后退半步，拱手拒绝：“诗姑娘，你的心意，箫某心领。只是在下已有心仪之人，实在不能收下这等物件，还请你莫要误会。”
师庙关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强撑着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竹也哥哥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我不过是倾慕你许久，听闻你有心仪之人，但还是忍不住心存一丝侥幸。”
俩人虽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君子端方，从未做过什么逾矩行为。
箫竹也目光落在门前三步外的太湖石上，"国公府新聘的江南厨子手艺甚好，宴后记得让丫鬟装些玫瑰酥回去。"
诗妙观闭了闭眼，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观儿明白，多谢竹也哥哥。”
说完便疾步仓皇离开。
再回到宴席，顾浅墨见诗妙观泛红的眼眶，心里滋生出一股不忿，“可是没聊明白？”
诗妙观摇摇头，不说话。
顾浅墨没再多问，只道：“擦干眼泪，把头抬起来，宴会没有结束，不可失态。”
诗妙观努了努鼻子，用帕子将眼泪擦干，扯出一抹及不自然的笑意。
回府马车上，顾浅墨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他拒绝你了？”
诗妙观轻轻点点头，“我送他亲手绣的帕子，他不要。”
“你待如何？还对他有心思吗？”
诗妙观沉默，此时她心里也乱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女儿不知。”
“哎~！”顾浅墨疼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就是那天潢贵胄也配得，怎的一个落魄的世家之子，却这般……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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