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我要救他

苏荆不善言辞，他静静坐在角落，看着他们把酒言欢，看着他们对酒当歌，自己默默看着他们笑，直到那只素手指向自己。

“我要救他。”

苏荆心尖儿颤了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抬起微酸的双眼看过去，那人脸颊的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颜色更胜头顶的樱花三分。

沈不慈却有些不明所以。

“邕王。”崔漾声音闷闷的，“苏荆的死契在邕王手里。”

“为了不和邕王正面对上，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能走。”说起此事，崔漾脑间的醉意散去几分，“或者沈公子还有更好的办法？”

死契，那就是这个人得生杀权力全都交出去了，若非买家主动还了契约，或者毁去，否则别无他法。

沈不慈摇摇头，“抱歉。”

总不能一把火烧了邕王府。

等一下，烧了邕王府……

“小姐不妨去烧了那…”

“不可。”崔漾摇头，“我要的是正大光明的恢复他们的自由身，烧了王府简单，但是这种事还是会发生，屡禁不止，并非真正自由。下次见到邕王，还是要躲着走。”

“可是我要做的事，总会有一天正面对上邕王，那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

箫竹也捏着酒盏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苏荆，又看了一眼一脸愁容崔漾，压下心头涩意，“主家可想过，若要废除这项奴隶鬻卖制度，意味着什么？”

崔漾道：“自然知道，意味着要动很多人的权益。”

“这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也不是动一个户部尚书能改变的。主家能威胁一个户部尚书，还会有第二个户部尚书出来。”箫竹也仔细分析着，身上竹叶香混同酒香、樱花香扑进崔漾鼻尖。

“那管家以为如何？”

崔漾眼神变得清明，仿佛刚才的迷蒙醉意只是假象。

“主家可知，近几年每年征兵，一年比一年少。”箫竹也徐徐道来：“比如朔方郡丁男三千七百户，今岁应征者不足五百。主家可知道为何？"

崔漾道：“你的意思是很多适龄的男子因为签了卖身契，失去应征资格，只能为买家驱策？”

“正是。现北境战事紧张，敌军频频来犯，前几日前方战报不吉，所以我们不如把贵族的利益得失上升为整个国家的利益得失，那么圣上又会怎么权衡与抉择呢？”箫竹也嘴角微勾，“主家说是也不是？”

这声调尾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此刻眼中只余那一人的身影。

崔漾认真思索了一番，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管家说的有理，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听吴妈妈道：“这个老奴可以作证，老奴隔壁的陈氏兄弟擅骑射，因奴籍不得应征。老奴老家亲戚表嫂家的小子臂能走马，赡养不了家中病重的父母，签了死契给有钱人驯兽去了，这样子的例子可是多的是。”

崔漾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一试。”

沈不慈道：“今晚王儋见不到我，明日……”

箫竹也笑道：“明日你先行向圣上开口提及此事，王儋作为户部尚书夹在邕王与你之间尽退进退两难，他恨不能现在出来一个替死鬼替他担了这差事去，说不定还会暗中助你促成此事，毕竟比起散去家中奴役这点事同性命比起来，只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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