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风和本身，就是证据

又是一次晚饭时间，林氏携沈卉感谢沈不慈，“多谢大公子，若不是慈哥儿你，我这傻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立业呢。”

沈卓知道后，淡淡嗯了一声，“一家人就该如此，不要忘了你还是沈家人，就该为沈家着想，不要总想着自己。”

林氏说着又看向沈不慈，“只是不知道这个职位是几品官儿啊？”

沈不慈身上伤还没有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眼皮未抬，淡淡道：“官府临时设的职缺，还没有正式定爵加品，待到漕运期结束，我再为三弟寻找个新的去处。”

林氏一听立马急了，他看了一眼沈卓，又瞟向沈不慈，“大公子，妾身并非不满这个职缺，只是听你意思只是个临时的职位，以后莫不是要取消了，那卉儿可怎么办呢。”

“不如，再看看别的呢？”

沈不慈太阳穴突突突跳起来。

全家人的眼神在沈卓和沈不慈之间流动，沈不慈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凝视。

“虽然是新设的职位，但是并非是个空职，但漕运观风使年俸也有二百石。"沈不慈喉结滚动，“姨娘可以当做一次过度，不慈能力有限，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将三弟安置于此。”

林氏眼中闪过不悦，但她依旧笑眯眯道：“大公子此话到是不岔，只是这世事无常，我们总不能寄希望于未来那缥缈事吧。

说真看向沈卓，娇怯怯道：“而且切身最近打听到，前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不就是死在观风巡察的路上？”

沈卓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惊得桌上茶盏滚落在地，热茶沾湿了沈不慈的袍角，一声厉喝随之而来，“跪下！”

春日的残阳斜斜照进厅堂，沈不慈跪在青砖地上的影子细如竹枝，脊背创伤隐隐作痛。

林氏悲嚎一声，抚着沈卉鬓角的金丝抹额，声调陡然凄切："老爷，大公子这是要把亲弟弟往火坑里推啊！"

"漕运清吏司的实缺……"沈不慈指甲掐进掌心，"需通晓《河防通议》者方能胜任。"

林氏忽然嗤笑出声，翡翠护甲划过沈卓臂弯，依偎在沈卓半边身子上："我们卉儿虽不擅文书，却最懂人心，这一点是随了老爷来的，难道有这本事，还怕我们卉儿把事办砸不成？"

“再说了，不会可以学啊，谁能一上来就会呢？”

沈不慈腰身板直，倔强道：“父亲，此事事关朝廷职缺要员，不可随意安置。父亲比儿子在朝野行走更久，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并非只是三弟安置一个去处这么简单，外边对着沈家虎视眈眈的人有很多，难道父亲要把这么明显的缺陷交露出去吗？”

"够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老子立身处世的规矩！"沈卓突然踹翻脚踏，紫檀木砸在沈不慈膝头发出闷响。

"明日就送卉儿去漕运司！"他抓起玉盏掷向长子，玉盏擦着额角飞过，在门框上迸裂成无数碎块。

*

不归阁。

崔漾正在临摹《寒食帖》，打她来到古代后，书写倒成了她的心头大事，都说字如其人，可她从前哪拿过狼毫呢。

“小姐，风和公子来了。”丹蕊推开暗门，披着玄色斗篷的少年跪在暗室廊道间。

崔漾放下手中狼毫，走过去将风和扶起来，“风和公子可知我此次叫你前来所为何事？”

风和嗓音有些暗哑，“这么多时日未曾有变，怕是前路凶险，路途难走。”

他将披风帷帽脱下，露出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庞，眼角噙着不死不灭的倔强，“小姐需要风和做什么？”

崔漾心下暗惊，忍不住为风和小小年纪洞察力惊到。

崔漾也不愿意做无谓的交涉，直言说：“我确实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你们之前被邕王囚禁在郊外别院，所有人中，你是主心骨，我需要你出堂作证，咬死邕王。”

崔漾看着风和明明灭灭的眼睛，郑重其事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风和喉头滚动，突然重重叩首，忽的他将领口大刺刺褪下去，露出洁白后背，后颈的黥刑字随动作暴露在空气中，竟是"邕王私产"四个大字。

“小姐放心，风和本身，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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