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苏荆和苏金秋被关在不同的柴房,荣嬷嬷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护院将两人押在了一起。
金线绣的福寿纹鞋面堪堪停在苏金秋眼前:"苏侧妃金尊玉贵,老奴定会给个痛快。"
苏金秋淬了一口唾沫在眼前那双碍眼的金线鞋面上,“下贱的老妇,轮到你在我跟前装主子!你不得好死!”
荣嬷嬷嫌恶地后退几步,居高临下讥笑道:“老奴劝你别挣扎了,王爷将此事全权交给王妃处置,您呐,也来不及同二公子告别了,老奴这就送你去和阎王爷相见。”
杀人灭口宜早不宜迟,唐玉烟不会让苏金秋活到明天。
“她想让我死?”
“唐玉烟!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就是嫉妒我有个好儿子,而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到现在连完整的三字经都背不下来,哈哈哈哈哈。”
“我呸,我就是死了,你也指望不上你那蠢笨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
苏金秋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濒死之际,将这些年积攒的怒气全都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
苏荆双手被反缚于后,腕间麻绳已磨出血痕,那件莹白的外衣已不复平日的齐整,松垮地搭在肩头,仿佛随时会滑落。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也散乱了几缕,随意垂落在肩胛处,带着几分颓然。柴房中的一夜囚禁,令他那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仿佛一触即碎的薄瓷,透出一种令人心怜的破碎之态。
“苏侧妃慎言,二公子年纪尚小,何必受此连累。”苏荆饶是一副破碎之姿,扔不掩骨子里那份孤傲与倔强,他看向荣嬷嬷:“我要见王爷,嬷嬷若是不允,嬷嬷每月从账房处贴假账,捞油水的事,保不齐就要从某些地方泄露出去。”
荣嬷嬷眉头一紧,“你!胡说八道!”
贴假账的事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就连账房都看不出来,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又怎么会知道。
保不齐是炸她的,哪个侯府大院没有点螯糟事。
苏荆只看着她不语。
但是若是说起她捞出来的油水数目,还真不够她几条命来赎的,而且这个教书先生看着也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荣嬷嬷一时拿不定主意。
“若是我死了,拼死也要拉一人下水,若是我还有一线生机,日后我必远离王府,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到时候嬷嬷的事,照样无人知晓。”
“我一介白衣,在邕王面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不过求一条命罢了。嬷嬷这也担心吗?”
颜色灼人的脸在火光的倒映下明明灭灭,更添昳丽。
荣嬷嬷看着那张脸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不过是为了除掉苏氏而顺带捎上的一个倒霉鬼而已,说起来也是无辜。
荣嬷嬷招来护院头子,小声道:“王妃命令,苏氏即刻杀之,你们动作快些,别节外生枝。”
几个壮硕的护院将苏金秋拖了下去,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荣嬷嬷将苏荆一把拉过,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先生,你若是想活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苏荆低头看着这张皱纹横生的老脸横在脸前,浑浊的眼中尽是污浊之气,他语气淡淡道:“还请嬷嬷提点。”
“侧妃苏氏给你下的药,咬死这个,你便能活。”
低低一句话,却惊起苏荆心中万丈波澜。
那日在兰舍,主家问过他,若是踩着别人的尸首自己才能活命,你待如何?
那日兰花香气弥漫整个屋舍,日光透过轩窗柔柔的照射在主家身上,她的面容映着日光有些模糊,“记住,战必不两存,这不是让你选择,你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没想到照进现实却是这么血淋淋。
他自然知道到底是谁下的药。
苏荆垂首,眼神晦暗不明,低低笑道:“多谢嬷嬷。”
被带到邕王面前时,苏荆听到一声急促又压抑的呼唤:“先生!”
他抬眼看去,裴焕跪在不远处的石阶之上,凭着声音茫然的望向这边,蒙眼素纱随着微风掀起末梢,显得绝望而缥缈。
裴焕声音带着微微哽咽和颤抖:“先生,您还好吗?我母亲呢?”
苏荆沉默着,难捱的沉默令他觉得喉咙像是被裴焕死死掐住。
“二公子,苏氏做出那等不齿之事,实该乱棍打死的,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荣嬷嬷暗暗掐了一把苏荆的胳膊,冷声冷气道。
苏荆回过神来,他看向裴焕,见他想问又隐忍的样子,只能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踏过石阶,走进了正堂。
不经意间抬眼,看见唐玉烟似水般斜靠在椅榻上,高堂之上坐着一个面带不虞的男子,想来便是邕王了。
邕王此人面容消瘦,面色如霜后的枯木,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眉尾微微上挑,眼睛细长而深邃,尤带阴郁之气,幽冷的目光从中射出,犹如实质般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想象中那般狂暴之貌,反而带着一些阴郁柔气。
荣嬷嬷率先开口道:“王爷,王妃,苏先生有话要说。”
唐玉烟横了她一眼,眼神狠辣的看向苏荆,似乎下一秒苏荆若说出什么,便立马撕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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