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到底杀不杀她?
崔漾问余三:“你到底杀不杀她。”
八尺男儿蜷作虾米,涕泪纵横沾湿前襟。他望着柳丝眼尾那抹残红,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五小姐慈悲…我实在下不去手…"
寒光乍现,“你杀了我吧!”说着挥起匕首,朝着心口窝捅去。
“你别!”
柳丝忽如惊蝶扑来,云鬓散乱间撞开利刃:"你这夯货!"她攥着余三衣襟泣不成声。
“你傻啊!”柳丝哭着匍匐在余三胸口,“你是不是没脑子!”
她果然用情了。
崔漾看着眼前这出生离死别,郎情妾意的戏码,“行了,别整的好像是我逼死你们一样。你们坏事做尽,到头来却整出真感情来了。”
崔漾命人将难舍难分的两人拉开,她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柳丝,细细摩挲着掐金木匣的边缘,好笑地问道:“柳丝姑娘这般忠心护主,六妹妹可曾说过事败后如何收场?”
柳丝浑身战栗如风中枯叶,“奴婢…奴婢不敢妄求。”
“是啊,可怜你眼前这个傻大个,痴痴信你,等你,不过是一颗真心喂了狗罢了。”
古代女子贞洁大过天,崔漾好睱以整的看着六神无主的二人,“贞洁二字重逾千金,难不成你家小姐让你破了身子,再回去继续伺候她不成?”
柳丝却似被抽去脊骨般瘫软,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我,我自知已无处容身……”
崔漾继续逼促:
“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说你运气好呢,碰到这么一个肯为你去死的男人,说你运气不好呢,碰到这么一个不把你当人的主子。”
“我若是给你俩一条生路的话,你们要怎么报答我呢?”崔漾笑道:“不必着急回答我,你们想好再给我答复。是要做连理枝,还是劳燕分飞。先把这对苦命鸳鸯关起来,好好看着,今晚再来回话。”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升温发酵的,感情也是,就像种下一颗种子等它开花结果一样。若是开的慢了,那就外界辅助一下,早晚会得到想要的果实。
崔荷敢把手伸到她面前来,她若不咬断她一臂,让她元气大伤,自是不能这么轻易过了。
眼前刚刚消停下来,丹蕊脸色难看,匆匆从门外进来,在崔漾耳侧压着声音道:“苏公子出事了。”
*
暮色降临,发酵了一整天的痴男怨女再次被带上来。
余三同柳丝匍匐在地,额头抵着砖缝:"五姑娘开恩,我们愿做牛做马…"
两份死契摆在他俩面前,“这是两份死契,签了它,我给你们一条出路。”
指尖携着血红浓浆踏实按在那张卖身契上,崔漾满意的将身契拿起来折叠成一摞,放在那个掐丝木匣子里。
“明日跪在铺子前,该受的唾沫星子、该受的罪一点都不能少。以消解苦主的怒气,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们。”
“小姐大德,永生难忘。”
而邕王府此时,美妾成堆,丝竹袅袅、云鬓香影,好不热闹,原是今日正是邕王妃唐玉烟的生辰,实在富贵奢华,一时无两。
酒酣尽兴之际,唐玉烟揉了揉额角,清呼一口浊气,哀叹一声。
邕王转过头问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怎的叹上气了?”
唐玉烟柳眉微蹙,神色间尽显欲语还休的踌躇之态,身旁伺候的荣嬷嬷上前一步,恭敬禀道:“王爷容禀,昨日王妃心中琐事萦怀,诸多烦难之事纠结于心,不知如何处置方妥,故而辗转难眠,一夜未歇。”
“何事让王妃这么犯难为?”邕王漫不经心酌了一盅酒,眼神从唐玉烟身上离开。
“你来跟王爷说吧。”唐玉烟眉间蹙着难以启齿的羞耻之态。
荣嬷嬷连忙上前解释道:“回王爷的话,昨日戌时,府内抓住一对…苟合的野鸳鸯,因二人身份特殊,王妃故不能随意处置,今日特请王爷示下。”
“什么人?”
“那女子是侧妃苏氏,那男子是前几月新来的教书先生。”
“苏侧妃?”,邕王挑了挑眉尾,恍惚记起好像还有这么个人。
场面一度静止下来,唯有请来的戏班子还在咿咿呀呀哝着浓情蜜意的戏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突兀又滑稽。
府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事,邕王的尊严从不敢有人挑战。
众姬妾皆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是嫔妾管理疏忽,御下不严,造成今日这桩丑事,还请王爷责罚!”唐玉烟倏地跪到地上,满脸愧色。
邕王看了唐玉烟一眼,手上琀蝉玉的扳指透着冷色的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摩挲着扳指,摆摆手道:“这种后宅小事,王妃处理就好了。”
唐玉烟同荣嬷嬷对视一眼,施施然道:“是。”
那荣嬷嬷缓缓退下,悄无声息离开。
(https://www.shubada.com/124375/1111132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