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像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心尖

二公子瞎了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在王府传开来。

苏金秋眼睛也快要哭瞎了，歇斯底里般，“不用想，除了她，还有谁！”

贴身服侍的嬷嬷安慰道：“定是她记恨咱们公子学问盖过她儿子，她嫉妒不成，才下此狠手。”

苏金秋听罢才反应过来，“都是我，都怪我啊！”

“若不是我非要和她争个高下，给他招来这些是非，也不至于害他至此啊他还这么小，他以后的人生可怎么办啊。”说着大声痛哭起来。

泪眼涟涟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堪堪睡去。

下人扶着裴焕一早来给苏金秋请安，得知母亲天亮才睡去，很是自责，“儿子不孝，惹得母亲替我伤心了。”

嬷嬷看着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失去光泽，有些木然的失去聚焦，心便揪的疼，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就这么被残害了。

“公子千万别说这些话，叫人听着心疼。”说着红了眼眶。

“荣嬷嬷，务必替我多劝劝母亲，此事不必再究。目前当顺应时局，切莫强行逆鳞。我虽现在看不见，以后还是有希望复明的，切勿大悲伤身。”裴焕好似已经完全接受自己已经失明的真相。

嬷嬷自是明白裴焕话中含义。

邕王从不过问后宅之事，诺大的王府，大小事都是邕王妃一人说了算，事已至此，若是逆风而上，逆着邕王妃的性子要求彻查此事，怕是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且他失明一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邕王妃的势力不知道已经渗透到什么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现下怕是只能先咽下这个哑巴亏了。

嬷嬷看着面前这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公子如今这副光景，明明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这般懂事隐忍，荣嬷嬷无声捂住嘴巴。

“老奴会劝住侧王妃的，公子安心。”

回去路上，苏荆候在裴焕院外。

近身伺候的小厮招安提醒裴焕苏先生在此等候，裴焕原本故作坚强的外壳出现一丝裂痕，脱口而出：“先生……”

苏荆沉痛的眸子看向裴焕，一时无言。

他怎么也不到前几日还笑意吟吟端着糕点候在门外的学生，眨眼间就得了盲症。

爱笑的眼眸不再明亮，看上去像弥漫了一层白雾，失去了往日灵动。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苏荆的脖颈，令他陷入深深的窒息。

曾经主家告诉过他，机会只有一次，一朝失足，便有去无回。

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对此话终于有了具象的认知。

裴焕似是终于找到一处栖身之所，他轻声说：“先生能否同我坐一会儿？”

苏荆走过去对招安道，“我来吧。”

招安松开裴焕手臂，换上一双清雅白皙的手。

“我同先生说说话，你先下去吧。”

“是。”

招安离去，苏荆扶着裴焕进了院子，寻了一处坐下。

“可有哪里不舒服？”刚一坐下，苏荆便开口问道。

裴焕摇摇头，“没有。”

一时无言，苏荆不知如何安慰，很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夫怎么说，可有复明的可能？”

“大夫说劳累所致，叫我好好休息，至于复明，他也不好判断。”

怕是遥遥无期了。

裴焕苦笑一声。

苏荆想了想，他似乎也不认得什么医术好的大夫，便不好允诺什么，心想着改日出府去寻一些好的大夫来瞧瞧。

“先生。”

思索之际，只听裴焕语尾带颤的呼唤一声，像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心尖，他看向裴焕。

“多谢先生关怀，我很开心。”

这话是发自肺腑的，真的很开心，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片刻轻松。

他冥冥之中就是觉得先生是王府唯二不会害他的人。

苏荆心情复杂，他想安慰什么，或想帮他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生怕惹得他难过。

“日后，还去学堂吗？”

“去。”裴焕笑笑，“总不能因为眼盲了，就不读书了。”

话说出口，停顿片刻，又改口道：“虽然不能读书了，但是我能听先生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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