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这一切尘埃落定了（大结局）
在半年后。
南靖国权势滔天的摄政王靖王大婚了，他迎娶了花书妤为妃。
当天热闹非凡，百姓们看着满城的红妆铺天盖地，那十里花轿更是浩浩荡荡，整座京城都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挤在街边，想要一睹靖王妃的绝世风采。
花书妤坐在花轿中，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想着如今的幸福，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上一世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孤女，这一世她却成了这座京城里最尊贵的女人。
而在他们大婚后不久，新帝肖景曜忽然下了一道禅位诏书。
诏书上说，朕德薄才疏，不堪大任，愿禅位于皇叔肖炔，以安社稷。
在肖炔登基大典那日，花书妤身着凤冠霞帔，站在肖炔身边，俯瞰着满朝文武跪地叩首的壮观景象。
她看着那些曾经瞧不起她、嘲讽她是灾星的人，如今全都匍匐在她脚下，却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百官的呼声中，花书妤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身穿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只有当他低头看她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只为她一个人现出柔情。
“怕吗？”他握着花书妤的手，低声问。
花书妤闻言，轻轻摇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肖炔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笑意。
而花书妤在成为皇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永宁侯府。
说是侯府，其实早已不是侯府了。
花允安早就被在花初凝死后就革职了，他的爵位被废，家产被抄，如今偌大的永宁侯府如今只剩下几间破败的老屋和满院的荒草。
花书妤看着曾经门庭若市的繁华盛景，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花允安和沈卿云听说皇后驾临，慌忙跪在门口迎接。
花允安的背已经佝偻了，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而沈卿云跪在他身边，身上的衣裙虽然还算整洁，却已是几年前的老款式，洗得发白的料子与当年那个珠光宝气的侯夫人判若两人。
花书妤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凤辇。
她今日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不施粉黛，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雍容与威仪。
她站在侯府已经破烂不堪的大门前，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两个人，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再看他们。
花允安见花书妤走进来，才颤巍巍地跪着转过身，偷偷抬眼看了花书妤一眼。
在看到花书妤那刻，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想着当初那被他当做灾星，送去乡下受苦的女儿，如今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身着凤袍、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他心中涌起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骄傲，是后悔，是愧疚，还是他至今都还想要抓住的最后一线希望的贪婪。
“书妤……书妤，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爹糊涂，听了花初凝那个妖女的话，把你送去乡下……你原谅爹好不好？你如今贵为皇后了，你帮帮爹，帮爹重新振作侯府……你哥哥还年轻，他还有前途，你总不能看着他……”
他的声音哽咽，膝行上前几步，想要去拉花书妤的衣角，
花书妤低头看着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沈卿云也扑了上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上磕出了血都不自知，哭着哀求道：“书妤，娘也错了！娘这些年……这些年没有一日不在后悔！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花书妤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曾经把她当做灾星、恨不得她永远消失的人，此刻竟然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不知道，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两世。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淋漓，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们说，你们后悔了。”花书妤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花允安和沈卿云连连点头，看花书妤的反应，眼中燃了起希望的光芒。
“可你们知道，你们到底在后悔什么吗？你们后悔的，是当初没有看出来我也有利用价值，是把我这个‘福星’亲手推了出去。你们从来不后悔伤害了我。你们只是后悔，押错了宝。”
花书妤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花允安听完，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花书妤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剜在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上，让他不能否认。
见他们不说话，花书妤继续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花允安和沈卿云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你们以为花初凝为什么会在清芷院死去？因为她是被我一刀一刀，亲手了结的。她临死前求我不要杀她，她还说她有系统，她会赢的。但她最终还是死了，死在我手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从花允安惨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沈卿云瑟瑟发抖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而又满意的弧度。
“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
两人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恐地盯着花书妤。
“因为上一世，我就是死在她手里，死在你们所有人手里。你们打断我的腿，把我关在柴房里，任由我自生自灭，最后把我推出去替花初凝顶罪，让我被野狗撕咬，尸骨无存。你们以为这一世我是来报恩的吗？”
花书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压抑了两世的恨意在胸膛中翻涌，如今说出来了真相，她忽然觉得舒服了。
花允安听完后，受不了这样的真相，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卿云更是被花书妤的话吓得面无人色，跪都跪不住了，只能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花书妤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杀你们，你们就在这座烂掉的侯府里，活到死。”
说完，她抬步往外走去。
花允安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要回头的迹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
不……或者说，他从来不曾拥有过。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女儿……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沈卿云崩溃地跪在地上，朝着花书妤的背影磕头，额头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哭喊声撕心裂肺。
但花书妤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凤辇缓缓驶离永宁侯府。
花书妤坐在凤辇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破败门楣，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篡改系统的声音：【宿主，所有复仇任务已全部完成。花初凝、曾晓月均已死亡，花允安夫妇将在悔恨中度过余生。系统主线任务已结束，是否解除绑定？】
花书妤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问道：【解除绑定后，你会如何？】
篡改系统：【本系统将回归初始状态，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顿了顿后，它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宿主，和你合作的这段时间，是本系统运行以来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花书妤轻轻地笑了笑，【那便解除绑定吧，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程，让我获得了新生。】
篡改系统：【宿主客气了。宿主，愿你此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它的声音渐渐变轻，像是在缓缓远去，【系统解除绑定中……3、2、1……解除成功……】
然后，它的声音消失了。
花书妤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消散了，像一片羽毛落下，无声无息。
她闭上眼睛，靠在凤辇的软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自由了。
凤辇驶入宫门时，远远地，花书妤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肖炔站在宫门前，负手而立，正在等她，日复一日的等着她。
花书妤坐在凤辇，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道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凤辇停下狗，花书妤扶着宫女的手走了下来。
还不等她奔向他，肖炔已经快速上前几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他语气温柔动听。
“嗯，我回来了。”花书妤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并肩往凤仪宫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凤仪宫里早已备好了晚膳。
两人用过膳后，花书妤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肖炔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花书妤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在想，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候我觉得，这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凄惨的人了。可我没想到，这一世，我还能有今天。”
肖炔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认真：“上一世，朕没能护住你。这一世，朕会护你一辈子。”
花书妤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盛满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倒影。
“我知道。”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肖炔，谢谢你。”
肖炔眸色微沉，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这座承载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皇宫之上。
凤仪宫的灯火温暖而明亮，映出窗上那一双依偎的身影。
花书妤靠在肖炔怀里，闭上眼睛。
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孩童脆生生的笑声，那是他们的儿子，正在缠着嬷嬷要在院子里捉萤火虫。
她又听见肖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这世间最可靠的节奏。
上一世，她死在乱葬岗，尸骨被野狗分食，至死都在恨。
恨花初凝的狠毒，恨花允安的冷酷，恨沈卿云的抛弃，恨这天底下所有的人。
但是在这一世，她的恨已经全部清算完毕，心里只剩下一个人，只剩下这一盏为她亮着的灯火。
她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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