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有二十多种呢
“那还有别的脉吗?”
“药谱上有二十多种。”
“二十多种?我手按得过来吗?”
“常的就几种。”
“哪几种?”
“浮沉迟数滑弦。”
小鱼儿拿炭笔在闻诊录上记。
记完抬头。
“浮是什么感觉?”
“轻按就有,重按没了。”
“沉呢?”
“轻按没有,重按才有。”
小鱼儿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
“那我自己的算浮还是沉?”
萧凛放下铲子,走过来。
他蹲下,拿过她手腕。
三根指头搭上去,按了按。
“不浮不沉,和缓。”
“跟沈爷爷的一样?”
“你身体好。”
小鱼儿乐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那你的呢?”
“快。”
“你自己说的!”
萧凛松开她手腕,回去种黄芩。
小鱼儿蹲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
来了个老头,拄着拐杖,咳得厉害。
一进门就咳,弯着腰。
小鱼儿给他倒了碗热水。
老头喝了,好些了。
“咳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一到天冷就犯。”
“痰多不多?”
“多,白的,稀的。”
“舌头看看。”
老头张嘴,舌淡,苔白滑。
小鱼儿让他伸手。
寸、关、尺,浮中沉。
这回按得慢了,闭着眼。
轻按,跳得出来,但不浮。
重按,还在,但弱。
“慢。”
她翻了翻药谱。
“迟脉,一息三至。”
“寒。”
沈老头在门口,没睁眼。
小鱼儿翻药谱,翻到寒饮停肺那页。
“小青龙汤。”
麻黄、桂枝、干姜、细辛、五味子、白芍、半夏、甘草。
她把用量写下来,一味味查。
写到细辛的时候,停了。
“沈爷爷,细辛用多少?”
“药谱上写多少?”
“一钱。”
“那就一钱。”
“我听人说细辛不过钱,用多了会出事。”
“谁说的?”
“不知道,好像听谁提过。”
“散剂不过钱,汤剂不拘。”
“煎水喝的,一钱没事。”
小鱼儿在方子上注了一行。
“细辛一钱,汤剂。”
她把方子报给萧凛。
萧凛抓药,抓到细辛的时候,称了一钱。
药包好递给老头。
“喝了药会出汗,别吹风。”
老头接了药,掏铜板。
小鱼儿摆手。
“不用,沈爷爷说了,村里人看病不收钱。”
老头连声道谢,拄着拐杖走了。
······
那个胸闷的汉子第三回来了。
一进门就笑。
“小大夫,全好了,一口气能跑半里地。”
小鱼儿让他坐下。
“摸一下。”
三根指头搭上去。
寸关尺,浮中沉。
小鱼儿闭着眼,按了一遍。
不弦了。
“和缓了。”
“什么缓?”
“你的脉好了,不绷了。”
汉子笑了。
“多亏小大夫。”
小鱼儿在闻诊录上画了颗星星。
在旁边写了一行。
“三诊,痊愈。”
她翻回第一页看。
第一次摸弦脉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回稳了,指头不晃。
她合上闻诊录,抱在怀里。
······
小鱼儿趴在矮桌上,拿经络图背。
背到第十条。
“手少阳三焦经,走......走哪里来着?”
她拿指头在图上比划,比到一半卡住了。
萧凛从旁边过,看了一眼。
“哥哥,三焦经走哪边?”
萧凛伸手在她胳膊上画了一条线。
从无名指指尖,顺着胳膊外侧,绕到耳朵边。
小鱼儿低头看自己的胳膊。
“你画的那条线还在。”
“看不见的。”
“我看见了。”
萧凛收了手。
小鱼儿把胳膊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
“真的看不见了。”
“本来就不看得见。”
小鱼儿嘟囔了一句,在图上补了第十条线。
补完拿炭笔在自己胳膊上描了一遍。
萧凛看了她一眼。
“这样看得见。”
“洗不掉。”
小鱼儿低头看了看满胳膊的炭笔印。
“那就不洗。”
······
药坊没人来的时候,小鱼儿翻药谱。
翻到脉学那章,把六种常脉背了一遍。
“浮沉迟数滑弦。”
“浮为表,沉为里,迟为寒,数为热,滑为痰胎,弦为气。”
背完拿指头在桌上敲。
敲了六下,一个脉敲一下。
沈老头在门口听见,没回头。
“沈爷爷,我背得对不对?”
“背对了。”
“那明天来病人,我还要先摸脉?”
“嗯。”
“万一摸不出来呢?”
“摸不出来就摸第二遍。”
“第二遍还摸不出来呢?”
“那就第三遍。”
“要是第三遍还不行呢?”
沈老头喝了口茶。
“那就承认不会。”
“不会不丢人,乱猜才丢人。”
小鱼儿使劲点头,把六种脉又背了一遍。
背到“数为热”的时候,偷偷看了萧凛一眼。
“快,就是数。”
“看药谱。”
小鱼儿缩回脑袋,趴在药谱上接着背。
嘴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地方露出来。
小鱼儿胳膊上那条炭笔画的线还没褪。
从无名指指尖,顺着胳膊外侧,绕到耳朵边。
手少阳三焦经。
她蹲在药柜前,拿炭笔把淡掉的地方再描了一遍。
描完举着胳膊看。
“哥哥你看,清楚了。”
萧凛在旁边称药材,扫了一眼。
“画反了。”
“哪反了?”
萧凛放下戥子,拿指头在她胳膊上从上往下画了一遍。
“不是从手到头吗?”
“三焦经是从手走头。”
“那就是我画的这样。”
“你画的是从肘到肩。”
小鱼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好像反了。”
她拿湿布擦,擦了一胳膊黑印子。
擦完又重新画。
萧凛回去了,称黄连。
小鱼儿画完,又举着胳膊凑过去。
“哥哥,这回对了吗?”
萧凛没看。
“你自己对着图。”
小鱼儿把经络图摊开,对着看了半天。
“对了!”
“嗯。”
“你就不能看一眼吗?”
“对了就行。”
小鱼儿撅着嘴,抱着胳膊蹲回药柜前。
炭笔印子混着汗,糊了一片。
······
来了个年轻人,鼻子不通,头重。
小伙子坐在矮桌前,吸着鼻子。
“小大夫,我头疼,鼻子堵。”
“几天了?”
“三天了,吹了风就这样。”
“怕不怕冷?”
“怕,后背发凉。”
“出汗了吗?”
“没出。”
小鱼儿让他伸手。
三根指头搭上去。
寸、关、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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