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归乡，不归乡
“当然可以。”
青女点了点头，回答李白。
“好。”
“好。”
李白轻轻颔首。
这日与青女聊完之后，他的身体便垮了下来，奔波多年，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李白觉得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更何况，他爱喝酒，酒伤身体，这件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李白的病来势汹汹，不过几日时间就已经病入膏肓，就连青女的医术，也无力回天。
“我死之后，我这些诗歌，就都交给夫子了！”
“夫子，收好。”
“嗯，我会好好收着的。”
青女应了一声。
李白仰头，凝望着帷帐。
“夫子。”
“我怕。”
他忽然说道。
青女闻言一怔，轻轻拍了拍李白的脑袋，说：“夫子在，不怕。”
如小时候那般，她安抚着李白。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我有……最后一首诗，夫子，听一听？”
李白呢喃着，缓声诵出。
青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听着李白将这首诗念了出来。
若是正常的历史，李白这首诗，该是在两年前就写出来的，因为她的缘故，这首诗成了李白的最后一首。
长生？
长生。
青女低下了头。
在诗念完之后，李白便溘然长逝。
当涂县令李阳冰是李白的族叔，他以前也曾去李客家中做过客，听说过青女的存在。
只是他与青女之前并没有见过面，李白于当涂病逝后，青女便找到了他。
“你是……”
“那位传说中的夫子？”
李阳冰一脸诧异。
他知晓李白住在当涂县，但见李白生活还不错，他就没有过多照看。
因此，他此时见青女造访，更是一脸惊诧。
“是我。”
“太白死了，想要举行葬礼，我想他该有一位长辈在场才行！”
“你是他的族叔，他父母不在，就请你出席吧？”
青女看着李阳冰，缓声对他说道。
“……”
李阳冰沉默不语，他盯着青女看了许久。
神奇！
太神奇了！
“您……真是太白的夫子？”
如此年轻！
“是我。”
青女点了点头，她看着李阳冰，双目微冷，缓声说道：“我的事情，县令还是不要追究为好！虽说……我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也不是那种能轻易让别人拿捏的人。”
李阳冰听见这话，一个激灵。
“这是自然！”
他也只是有些惊奇而已。
在李阳冰的操办下，李白的葬礼很快举行，他被葬在了当涂。
他的一双儿女从蜀中赶了过来。
“师祖！”
“父亲他，为何不归乡？”
“归乡么？”
听见李伯禽的问题后，青女沉默了下来。
是啊！
李白究竟想要葬在什么地方呢？
李白没说，青女也不知道。
他最后所想的，究竟是回家，还是在旅途的最后地点停下，谁也不知道。
“唉……”
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青女不想去想这些。
她有些累，叮嘱李伯禽好好处理之后的事情后，她就走了。
离开当涂之后，青女去找了一趟杜甫。
“子美！”
“生活当真惬意？”
杜甫正在院落中浇花，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忙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青衣女子，他不由得一愣。
“您是……太白兄的夫子？”
“是我。”
青女颔首。
杜甫猛地咳嗽几声，神色愕然，“您……都过去这么久了，您竟然……不不不，仔细看去，还是有一点苍老的。”
杜甫诧异说着，而听见这话的青女却仍是笑着，挥挥手道：“老是应该的。”
“不！”
“在下指的不是容颜，而是……”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不上来的感觉？
青女闻言，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杜甫收拾了一下，请青女入内，接着问道：“不知夫子先生造访，所为何事？”
“太白去世了。”
青女说。
当她说出这话之后，杜甫顿了顿。
“啊……”
“太白兄，竟然是已经……”
“难怪，未曾收到他的回信。”
杜甫与李白时常会有信件联系，这也是二人自当年洛阳相会之后，结下的友谊。
“他临终之前，将诗稿交给了我，其中诗篇许多。”
“有公开的。”
“自然也有未曾为他人所知的。”
“子美可要看看？”
当青女说出这句话后，杜甫一愣，他下意识就想要回答要看。
可很快，他还是忍下了冲动，摇了摇头。
“不了。”
“不看？”
“我知夫子先生的意思，太白兄的诗稿，的确是千年难得的名篇！我很想看，但是……还是在我行将就木之时，再欣赏一下诗仙的千古名篇吧！当然，届时，我的诗稿，也请夫子先生品鉴。”
青女看着杜甫，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笑了起来。
“好。”
“我等着。”
青女这一句等着，便是等了足足八年。
八年时间，天下不说沧海桑田，却也变化万千！
李亨彻底剪除了李承乾一系的宗室，确立了他这一系的绝对权威。
节度使也在这场席卷天下的动乱当中被李亨一扫而空！
天下一片清朗！
然而，就在李亨打算大展拳脚，重振贞观盛世之时，他常年征战的旧伤复发，不过数日时间便病入膏肓。
短短一月时间，李亨便驾崩了，徒留下一个十来岁的太子。
“是你做的？”
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的青女，正与天喝茶。
“……”
“是我，也不是我。”
天给青女倒茶。
青女瞥了祂一眼，说：“你们除了玩这种手段，就不能有点其他的行动？”
“你以为我们是随便就能夺去人性命的么？”
“若不是李亨常年征战，身上到处都是创伤，我们又怎么可能让他以这种方式驾崩？”
天说着。
祂见青女神色莫名，叹息一声。
“青女！足够了。”
“他一朝打破了一个旧的大唐，建立了一个新的大唐。”
“如汉之世祖，又有什么不好的？”
“如汉之世祖……”
青女呢喃一声，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贼老天，蹙眉问道：“你们，要让新的大唐，变得和东汉一样？”
天没有隐瞒青女，点了点头，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李亨与他的孩子，孙子，还能维持几十年的盛世，让天下安享几十年太平。”
“不至于各地藩镇作乱，节度使不听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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