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老了，我也老了
至德四年。
天下大定！
李亨联合百越女王叶限，彻底平定大唐南方，更是与叶限相约，她与她之后人，永镇南越之地，戍守边疆。
白帝城。
“十余年不见，你老多了，李白。”
青女坐在老黄牛背上，望着已然苍老得看不出昔日风光的李白，叹息一声。
李白看着青女，默然片刻后，也道：“夫子，你……是否也老了些？”
“我？老了么？”
青女闻言一怔。
她默然片刻后，笑了起来，道：“你看出来了？”
其实青女的容颜，与当初并没有多大改变。
只不过……神色显得有一些苍白而已，自两年前亲手杀了李季卿之后，她便一直如此了。
大唐的命数，该是经历了安史之乱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走向衰落。
但青女教出了李亨。
还杀了李季卿。
这让天上的盘算彻底落空！
若是唐也以强亡，那日后的朝代，岂不是仍然要充满了向外开拓的王霸之心？
那日后。
可就要乱套了！
但他们没办法改变这既定的事实。
也就只能惩罚青女了。
“夫子，究竟怎么了？”
李白神色关切，望着她问道。
“无妨。”
青女摇摇头。
“别说我了，你呢，你又是怎么会被流放至此的？”
听见青女的问题后，李白更是无奈感叹。
“我投了永王幕府，触怒天子，有如此下场，也是应得的。谁让永王谋反了呢？我……”
“哪有什么应得的？”
青女嘀咕一声，接着问道：“他谋反，你参与了？”
“没有。”
李白摇头。
但很快，他便叹息一声。
“但谁信呢？”
“我。”
青女说。
她坐在老黄牛背上，与李白一起向前走着，望了望前方的那些兵卒，低声说道：“我信你，你也不要怪我，因为这个天子，是我选出来的，他为了自己的权势，自然会剪除李承乾一脉的宗室。”
“……”
李白沉默了。
“嗯。”
“夫子做事，自然有其道理。”
他没有怪青女。
本身也算是他自己运气不好，他以为永王是为了平息叛乱，可谁知道他却是想要造反？
二人正说着，前方的兵卒却忽然回过头来，看向二人。
“这位小娘子，前面就是白帝城了，我们还要带青莲居士去官署交差，这恐怕不能带小娘子一起去！”
“小娘子，先在城中找个地方等我们？”
“嗯。”
青女颔首，没有为难这些兵卒，她取出一些银钱。
“劳烦你们多照顾一下太白了。”
“放心放心！”
这几个兵卒笑着点头。
李白名气很大，这一路上可谁都没有亏待他，再者，中途遇到青女之后，她也给了不少钱！
就算没有这些钱财，他们也会好好照顾李白的。
青女在白帝城找了个住处住下。
过了几日之后，一行人才准备继续出发前往夜郎地界。
然而，就在这日清晨。
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只见远处官道上有一个小旗官骑着马飞奔而来。
他手里还挥动着旗子，高声大喊。
“且慢！”
“停步！”
“天子有令，赦李白！”
赦李白？
听见这个声音之后，青女和李白都愣了愣。
两侧的兵卒却是一脸惊诧。
而后他们便喜笑颜开，忙对李白说道：“青莲居士，恭喜了！一定是天子知晓了你是冤枉的，所以赦免你了！”
“赦免……了？”
许久之后，李白才回过了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真的……赦免我了？”
“还能有假么？”
青女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恭喜了。”
“太白！”
赦免的旨意传到之后，兵卒便要回长安交差。
“青莲居士，我们就此告辞了！”
“这一路上多有得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见怪。”
兵卒说着，向李白拱手告辞，返程长安。
“太白。”
“现在，你打算去哪儿？”
青女接着问道。
“我？”
李白愣了愣。
望着那滔滔不绝的江水，李白默然片刻，说：“我想，向东去吧。夫子，您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呢？”
“……”
“不知道。”
青女摇头。
不知道？
“那就与我一同，向东去如何？”
“正好，夫子也有时间想想，日后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李白笑着说道。
听见这话，青女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臭小子！”
“指点起我来了？”
“不敢。”
李白摇摇头。
从白帝城去江陵，走陆路需要的时间太久，再加上李白这一路走来，虽然有人多加照顾，但身体仍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摧残，走路是不可能了，他去寻了一艘船，坐船瞬间而下。
船过夔门、巫峡与西陵峡。
顺江而下。
不过傍晚，远远便可见江陵城了！
这真是！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有猿声！
“轻舟已过万重山，夫子！来日方长。”
船头，李白望着前方的江陵，感慨一声。
轻舟已过万重山么？
“你的山过去了，我的……还早着呢。”
青女笑了几声，没多说什么。
二人留宿江陵。
三日后，二人至江夏。
此后一路向东，游历山川大地，期间一切吃穿用度，皆是青女出钱。
“真是让夫子破费了，我这弟子，实在不堪大用。”
“就连钱财，都需要夫子来给。”
听见李白的话后，青女瞥了他一脸，神色嫌弃，说道：“你这臭小子，都用了这么久了，现在还说这话做什么？”
李白讪讪一笑。
“我只是……”
“觉得自己也许命不久矣了。”
他仰头望天，缓声说着。
当他说出这番话之后，青女顿了顿，凑上去望着他。
“李太白！”
“我在。”
李白看向青女。
青女道：“你小子……是否真的成了谪仙？”
“生死之事，你也能看得清么？”
李白闻言，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我又怎么可能看得清生死之事？只是……心有所感而已。”
“我曾听闻，人将死之死，的确是会有预感的，我预感到，我死不久了。”
“……”
青女没说话。
“夫子长生，千年之后，不知可否再来太白墓前，为太白扫墓？”
李白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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