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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记忆藏馆与彻底摊牌


光幕在剧烈的数据流紊乱中彻底黑屏。

下一秒,整个画廊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结构的坍塌,而是空间本身的瓦解。两侧墙壁上的画框簌簌落下,镜面般的走廊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纹路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某种粘稠、流动、色彩不断变幻的混沌物质。

天花板上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炸裂,碎片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融入那片混沌。

馆长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那招牌式的神秘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平静。他手中的乌木手杖轻轻一顿。

“检测到核心记忆逻辑链断裂,底层叙事崩溃。执行紧急预案。”

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股熟悉的、灵魂被抽离般的眩晕感再度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猛烈。

当陆烬重新站稳时,他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惊人、风格难以定义的收藏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羊皮纸、冷冽金属等气味的复杂味道。

无数高耸至穹顶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延伸到视野尽头。货架上并非书籍或藏品,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透明容器。

有些是古典的玻璃烧瓶,里面翻滚着猩红如血、或幽蓝如夜的浓稠液体,液体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片段——一张愤怒扭曲的脸,一片燃烧的战场,一双紧握的拳头。

有些是精密的立方体培养皿,封存着丝丝缕缕、如烟似雾的彩色气流,气流自发盘旋、纠缠,散发出明确的情感波动——一段甜蜜的悸动,一股蚀骨的哀伤,一种炽热的渴望。

有些是朴素的陶罐,罐口用蜡密封,却能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低语、哭泣或笑声。

有些甚至是活物般的形态——被封在水晶中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块;在球形舱里无休止循环播放某段记忆光影的微小投影;如同被冻结的火焰般保持燃烧形态的橙黄晶体。

这里是记忆与情感的原料仓库。是剥离了血肉、叙事与人格外壳后,最纯粹“特质”的陈列馆。

韩一鸣一个箭步上前,指着陆烬发难,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画廊会崩溃?!你把我们都害了!”

马志邦和林栋也相继恢复。马志邦看着周围那些装载着“特质”的容器,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惊惧。林栋则依旧空洞,只是视线缓缓扫过货架,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韩一鸣。他站在原地,右眼深处那双重瞳微微转动,扫视着这个巨大的收藏馆。在这里,他看到的“气流”更加清晰、磅礴,它们从无数的容器中散发出来,沿着看不见的管道和脉络,向着收藏馆深处某个方向汇聚。

“我做了什么?”陆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应该我问你吧?你费尽心思收集我们内心深处的记忆,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转向韩一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或者说,你将我们吸引到这个副本中,又是为了什么!”

韩一鸣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陆烬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韩一鸣,“那我就随便说说。从我们进到这个游戏开始,暗示就无处不在。或者说,这个游戏从我们看到副本名字就开始了。”

“游戏说有十人参加,但自始至终我们看到的都是五人。所以我们发现这一点就会先入为主,认为是两个阵营。既然是阵营,那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博弈的举动?只有我们在犹豫不决时,对方总会恰到好处地站在我们对立面,迫使我们要付出一定价值的特质——这真的是巧合吗?”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摸清楚这个游戏的胜利规则。换句话说,这个游戏可能根本没有胜利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不要把自身作为筹码压注。而你,偏偏利用玩家的多疑,让他们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付出代价。”

“而无论结果如何,你作为游戏的制造者,都会获取一定价值的特质——稳赚不赔!”

“你要证据吗?”他抬手,指向周围那些容器,“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他的话在空旷的收藏馆里回荡,撞击着金属货架,发出细微的共鸣。

“你这都是猜测!”韩一鸣低吼。

陆烬却得意一笑:“之前的确是猜测。但从我们来到这里这一刻,我就可以确定——这个游戏里根本不能死人!不然,你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呈现给我们看?蔷薇所谓的‘死亡’,怕也是被你化作特质收入囊中了吧。”

“而韩一鸣你……”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现在,怕也不是韩一鸣本身了吧。我说对了吗?”

话音落。

韩一鸣脸上的挣扎、恐慌、愤怒,在短短零点几秒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而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就连他说话的声调和语气都变了,不再是少年人略带尖利的声音,而是变得平稳、略带磁性,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玩味。

“真是……令人惊喜的洞察力,陆烬。”

‘韩一鸣’开口道。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动作有些生疏,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

而陆烬也发现,自己似乎和林栋、马志邦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三人隔绝开来,让这片空间只剩下他和‘韩一鸣’两人。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仅凭一些散碎线索,就能推测到这个地步。”‘韩一鸣’缓缓说道,“不过,你敢如此豪赌,底气是那只偷来的眼睛吧。”

陆烬没有否认。

因为从他进入记忆画廊的那一刻,就使用了破妄之眼。他“看到”了一道道气流从他们头顶灌入画作之中。当时的他还不敢确定,直到林栋那幅画之后,他可以确定——那些气流,就是游戏在读取他们脑中的所思所想来形成的记忆回廊。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游戏从他们知道“记忆画廊”这个名字那一刻就开始了。

记忆画廊的描述是——“一场在人性底线上起舞的社交推理。当你的记忆被装裱成画,悬挂于众目睽睽之下供人赏析评判时,你将如何为自己辩护?”

每个人内心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得知自己记忆会被呈现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就会时刻回忆——这也就更方便游戏进行读取。

也就是从确定那一刻起,陆烬开始谋划。他在脑海中编撰出一套虚假的记忆。这样,无论是如常还是反转,没有真实的记忆作为基底,都无法对他产生实质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陆烬得知那段“虚假回溯”后会那么兴奋。只要对方不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就一定留有破绽。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你现在很得意吧?认为自己又一次聪明地找到了游戏的漏洞。”‘韩一鸣’阴森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可终焉乐园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我能给你这只眼睛,也同样能拿回来!”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陆烬冷笑一声,“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你就不会让我从镜屋中拿走它。想必,你也需要按照规则行事吧。”

这话说中了他的痛处。‘韩一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如果他能越过规则去随意对付陆烬,他早就拿回破妄之眼,挽回镜屋的损失了。

甚至,他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把陆烬引到记忆画廊中。这个家伙,竟然用虚假的记忆让记忆画廊逻辑崩溃。短短时间,自己接连损失两个游戏,放在任何一个“别墅主”身上,都是难以忽略的损失。

两人对视良久。

‘韩一鸣’压下心中愤怒,平静地说道:“你是执意要跟我作对?别忘了,你只是个新人。就算在规则之内,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在游戏里。”

“反之,”他话锋一转,“你还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他随手一抬,货架上一个装着翻涌怒红色液体的烧瓶落入掌心。

“看,这是林栋的‘仇恨’,纯度很高,几乎不含杂质。剥离后,他变得多么理性。”

他又勾勾手指,另一个封存着怯懦灰色雾气的立方体飞来。

“那是韩一鸣的一部分‘恐惧’。一个被阿斯伯格和创伤困扰的少年,突然获得了自信和健康——而他只是付出了‘过度敏感’、‘痛苦记忆’和一些未来的‘忠诚度’作为代价而已。多么划算的交易。”

“而你,”他盯着陆烬的眼睛,“价值比他们都要高。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摘取你的‘缺点’,甚至可以将别人的‘优点’给你,让你更加聪明强大,在终焉乐园中活得更久——这不好吗?”

“我比你想象得更慷慨。对于真正有价值的‘特质’和‘头脑’,我从不吝啬投资。”

他的话很有诱惑性。不过,他还是太不了解陆烬了。

一个在现实世界都热衷于挑战生死的人,死亡对他来说只是更新奇的体验,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答应你?”陆烬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瓶瓶罐罐,“然后成为你收藏馆里标注好价码的货物,或者为你收割其他‘作物’的帮手?”

“一个连提取特质都需要遵循某种规则、利用‘自愿’或‘博弈’的幌子才能取得的‘高级玩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凭什么跟你交易?”

“就算有那么一天,我的对手也得是‘庄家’。”他指了指头顶那无尽的混沌。

‘韩一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那双属于少年的眼睛里,第一次对陆烬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而认真的审视。

“很好,陆烬。”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会正视你。希望你的命,会像你的嘴一样硬。”

“当我们下一次见面,你的一切——都将归还于我!”

他猛地挥手。

陆烬的身影化作一片光雾,消散于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终焉乐园各个角落中,所有符合某种条件的玩家,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所有遇到陆烬的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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