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避谶
边关月和沈林芝还未见过这种大型封建迷信活动场面,好奇的了不得。
为了确保公平竞争,边关月更是想了个主意,“既然你两都会扶乩,就分开来,最后我们再来看看这判词,若是相差不大,才算应验。”
雍尊双手叉腰挑衅的看向萧允,大有一种切磋比试的兴味。
当下计较已定,中间设一屏风,两人分立两旁,各自守一沙盘,彼此不能相看,孔司坐在中间,自己默祝。
早有齐眉童儿拿来沙盘、乩笔,雍尊拿了降坛、启请的符烧了,只见乩笔渐渐动了起来。
他连忙捧着一捧茶跪献上去,众人都止息而待,屋子里除了三四人,其余都站在外面观察。
萧允这里却不用沙盘和笔,只拿出这个时节开的正盛的梅花做易,直接用孔司的名字起卦,加上梅花之数,一半为上卦,一半为下卦,早早写出了判词。
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
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
杨花为尖柳为翎,鹊画细弓战摩天。
草艾本非此中物,移花映月归本原。
本是人心生邪念,休推脱魑魅魍魉。
萧允匆匆写完,卫西橙拿在手里看了两遍,除了第三句能联想到孔司摘叶伤人的本事,其余一概不知。
而雍尊这边,孔司扶着乩笔在沙盘上行走如飞,卫西橙去看时,却是什么也看不懂,跟鬼画符似的。
雍尊另拿出一副笔纸,磨的墨浓,蘸的笔饱,拂开纸笺,早有了几句在上头。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
木石无身心怀仁,宫门枪刀撮风行。
臽于泥淖亭净直,世事艰中谋胜算。
欲知此明暗玄机,廊庙中皆是文章。
等两人都写完,众人进来拿着看了,边关月和沈林芝对看一眼,“本来以为会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诗,好歹让我们大开眼界,就出了个这?写的水平也就跟我差不多。”
雍尊立马堵住她的嘴,“别说话,夫子还没有走远呢,听得到的。”
沈林芝笑道,“那你倒是求夫子给判一判啊,这写的是什么的啦,我们都看不明白。”
雍尊又重新站在沙盘前,掐诀念咒,可那乩笔却再也不动,只好写了个退送贴,将夫子送走。
卫西橙安慰孔司道,“不怕,本来也不指望这个找到你爹的线索,咱们慢慢查验,这上面不是说了吗?最后两句指向了廊庙,咱们将这密宗的寺庙一个个查问过去,还怕找不到?”
当晚的变装派对就这么悻悻然结束了,众人都走了之后,只有卫西橙还对着两篇乩言深思,萧允不置可否,“难道你还想靠这谶言破案?你们拜月山庄就靠这个?”
卫西橙眼也没抬,“总觉得这诗不像是乱做的,说不定里面真的藏了暗语什么的?你看杨花那句分明是说孔司,可是最后战摩天是说什么呢?她大仇得报还是未报,也没有说明,摩天是人呢?还是个教门呢?”
她贴近萧允又指着其中一句说道,“你看木石两句说的好像是你,以前我就觉得你没有凡心,不就是如木石一般么?可是宫门刀枪是指什么呢?难道你还要在皇宫里打……”
没听见回应,她突然转身,毫无防备的嘬到了萧允脸上。
卫西橙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眼睛瞪大,本待躲避,却被某人扳过面庞,对准她的双唇吻了上去。
不似前两次克制,这次他再无所顾及,舌头轻撬牙关,紧接着长驱直入,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似乎要把以前错失的美好都找补回来。
他是真的,忍了很久。
门外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萧允掌中的幽冥火瞬间打了出去。
雍尊在门外好意提醒,“你现在毒虽然解了,但是一年之内都不可引动内力,否则,小心残毒攻心。”
卫西橙趁机拉开门跑了出去,却被萧允一把拽住,直接用肩扛走了。
卫西橙挣扎着,雍尊看着自己的姐儿们只能给她一个我尽力了,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萧允将她直接带回了自己卧房,毫不客气的扔到床上,语气不善的控诉道,“你躲我?”
卫西橙想躲到床角去,却被他拉着坐在自己腿上,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帘上扫下一圈阴影,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这是府衙,你现在是定南候……”她小声提醒。
“所以呢?”萧允扳起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
“这府衙上下都是兵,他们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萧允谈笑自若,“那就让他们说好了。”
卫西橙这才反应过来,他本不是纵性之人,上次故意在万公公面前让她留宿在自己房间,这次又这般。
她眨了眨眼问道,“你是故意想传到……皇上耳朵里?为了拒婚高丽公主?”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他从未怀疑她的聪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新做的短笛,低头给她系在腰间,“这次我特意在里面加了两个篾片,声音是原来的两倍,方园三里之内,我都可以听得见,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用到它。”
卫西橙握着短笛,眸光闪烁,“当时让你给我重新做,你没有回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萧允说着,欺下身来,拉进距离。
卫西橙伸手覆在他唇上,“你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
她顿了顿才说道,“我当时只以为你还在滇南前线,万万没想到你会扮作乞丐,你是不是知道四大书生要来偷袭我?”
萧允没有否认,“我也是在南山调查李善堂之时,偶然碰到了燕昭,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本来我是打算以自己为饵,若是他们真的将我绑架,威胁你投降,那我们就有直接证据咬定宋万勇和滇南叛党有勾结了,如今,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萧允叹了口气,“我无权处置。”
“那可要把他做的一切都告诉……皇上?”毕竟临战抽调兵力,在战场上制造谣言,处处阻挠战事,随便一条都够治他死罪了。
“他已经都知道了。”萧允淡淡的说。
卫西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居然一直知道?那他准备如何处置?”
萧允眼神黯淡了一瞬,“上次万公公透漏了,皇上知道后只说都是人,是人就想爬到权利的巅峰,这不算什么大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宋万勇只是对我使袢子,对他倒是很忠心,陛下只是斥责了几句,将他调离了西南都护府,准备调去北境,拒守燕丹。”
卫西橙心下了然,皇帝既然有意要让他继承太子,肯定会诸多考验。
宋万勇在做这些的时候,必定已经想到了对策,他只需说一句:我都是为了我们西京的全局考量,就把一切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了。
作为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应该不喜欢看到一家独大,如今这样的场面,想必是他最乐于看见的。
在这场权利制衡的游戏中,他只用保证自己是最终受益的那一个就好了。
什么都对,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
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算计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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