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西山鬼母
边关月迫不及待要听孔司的八卦，卫西橙看了萧允一眼，他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和尚喝了口酒，叹了口长气，“我这师姐年轻之时一心追逐武学的至高境界，本来我们南禅宗修的是清心禅，讲的是不为世俗名利所诱的出世之境，而师姐的心性却和教宗相反……”
卫西橙知道，经过朝代更替，上位帝王驱僧破塔、熔经焚佛之后，所有的释教派系都不同程度受到了打击。
南禅宗本是其中势弱的一支，在当权者的摧毁下，释教其他教派的打压下，道教、儒教等其余宗教的鄙视下，就如同风雨飘摇之中的一抹红烛，很难生存下来。
所以西山鬼母一心想让自己强大，妄图依靠个人的力量，保护南禅一宗，甚至发杨光大。
边关月撇嘴道，“和尚啊，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讲啊，孔司的爹到底是谁？”
卫西橙看着身边的人，他的袖袍一直在自己身后拢着，“这些事你知道吗？”
萧允摇了摇头，“我去凤鸣山上的时候，孔司比我还大，我怎么会知道？”
他看一眼不停给自己倒酒的和尚，其实连这个师叔，都很少提起西山鬼母的事，如今怕是这热闹，又勾起了他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念。
和尚继续说道，“后来她云游四海，学各家功夫之所长，为了精益武学，甚至背弃师门，转投到了密宗门下。你们知道，密宗修的是狂禅，讲的是一切皆自性化用，更出现了离经叛道、呵骂佛祖的疯子，跟着这样一帮疯子能学出什么好？”
这一点占城深有体会，他从小挨师父打最多。
和尚喝了一大海酒，“等我再见到她时，已是十多年后，她浑身是伤，还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孔司，我留下来为她治伤两年，但对于孔司身世之事，她始终绝口不提，只说自己被骗了。”
“两年之后，她得伤愈，内力也得已恢复，我知道师姐是个高傲性子，被别人骗了去岂会善罢甘休？我观她常常夜深之时，偷偷练功，出手诡谲，变化无穷，实属当世罕见的上乘功夫。我知她一心要去报仇，也从中劝阻过，她何曾听劝？终于乘着一个雨夜，下了凤鸣山，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回来了。”
“这次她倒没有受外伤，只是面带愁容、心情凄然，再回到凤鸣山，她开始闭关修炼，三年未曾出山。等到出山之后，功法绝妙，俨然是当世独一无二的高手，行事起落间隐隐有宗师风度。我只当她还要找机会再去寻仇，没想到她后来救下了占城，又来了阿肆，她哪里是能照顾小孩子的脾性？一个不对付就打骂，可每日如此这般，倒是消弭了她心中的争世之心。”
边关月睁大眼睛听着，原来这西山鬼母才是真正的王者，传奇级别的大神，开局是不起眼的小寺庙孤女，一路学艺打怪，最后升级为当代宗师。
未婚先孕，被渣男骗财骗色，这姐儿们的人生才是多姿多彩啊，和她比起来，雍尊就是毛毛雨啦。
众人都没想到，一向不好惹的孔司，居然有这么离奇的身世。
沈林芝忍不住问道，“那这么多年，她父亲就从来没看过她吗？”
胖和尚摇了摇头，“师姐也从没有想过告诉我们她父亲是谁。”
边关月看着身旁的雍尊，“你不是会通玄吗？你来算算，看看孔司的神秘父亲究竟是谁。”
雍尊白她一眼，“通玄是这么用的吗？况且就算要扶乩，也得她自己同意不是？就她那个脾气，谁敢给她算上一卦？”
卫西橙却喃喃的说道，“若是想查也可查得踪迹，当初西山鬼母入了密宗，怕是孔司的父亲，多半就在这密宗之内，这也不到三十年，还可访得知情的人。”
萧允看着和尚却问道，“你这么说是不是怀疑，杀死师父之人，就是……孔司的父亲？”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爱恨情仇的，自己生父杀了自己母亲，这仇到底是报还是不报？
“咔嚓”像有什么突然断裂的声音，众人都循声望去，却发现孔司不知何时出现在占城身后。
呃……
边关月觉得占城绝对是故意的，这小子肯定早就看见了，所以才一句话不说的，害得自己好似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了。
萧允倒是神色自若，其实他早就知道孔司回来了，只是睡着没有醒。
孔司瞪他一眼，他悠悠解释道，“我若是不这么激你，你能自己出现吗？”
孔司转眼去看和尚，语气不善的问道，“阿肆说的可是真的？杀我母亲之人，难道就是……？”
和尚没有搭话，只是叹气，“师姐后来虽叛逆师门，转投了密宗，可她心内依然是倾心向善的。自从几个孩子上山之后，她把寻仇之事也揭过不提，我实在想不出，当世之中还有哪个高手能杀了她？”
而且此事，了然道长调查了三年都毫无结果。
卫西橙看着院中满天红光，府衙内人头攒动，言笑晏晏，却颇有种烟花易冷的凄楚感。
她心上是为了边关月的事有些不爽，而不知为何，一向笑呵呵的胖和尚，却一改往日面容，提出这沉重的话题。
滇南战事已平，开庆的伤寒之症也没有了，连老巫相想拔除定南候之事，都阴差阳错的被打断了，仿佛冥冥之中，真有神仙护佑这着他们。
目下萧允的毒已经解了，她也愿意放弃身份，不管是北卫郡主，还是天下第一飞贼，都暂时不去想它，一心要和心爱之人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偏偏这时，边关月可以回去的机会出现了，而和尚又提出了西山鬼母被杀之事。
这元宵的气氛都过的有些诡异啊，隐约觉得是不祥之兆。
她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神色如常的萧允，他喝了口茶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卫西橙终于没忍住，“可那西山鬼母功夫如此之高绝，又久在凤鸣山上不出，况且还有你和占城、孔司、和尚，她到底是如何被杀的？”
“巧就巧在，那时候我刚巧出了凤鸣山，而那天恰逢元宵节庙会，和尚带着孔司、占城去赶庙会了，凤鸣山竟无一人在侧。”
所以这三年来，他们再也没有过过元宵节，若不是今年为了滇南战事，孔司在这里，他们此刻应当都在凤鸣山上。
“够了！”一直隐忍的孔司忍不住一声怒吼，“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可以尽情的嘲笑我了？！”
卫西橙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这里都是关心你的人，你大可不必冷眼相待，若是你需要，我愿意帮你查清杀害你母亲之人，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信得过拜月山庄？”
要知道，卫西橙为拜月山庄做的事，可是没有一件失败的。
孔司愣在当中，边关月也站了起来，“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帮忙。”
她拉起旁边的沈林芝，“还有沈大夫，她会接解剖尸体的，一定能查出你娘的死因。”
唐芝也被这氛围感染，“还有我，虽然我什么也不会，跑跑腿总是可以的。”
她瞪着坐在椅子上安稳喝酒的雍尊，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还有她，这个不男不女的！”
呃……
孔司眼眶突然有些泛红，她气的跺脚，“谁让你们帮忙了？！我自己能手刃仇人，不管是谁，就算真是我爹，我也要亲手杀了他，报我杀母之仇！”
她看着萧允和雍尊，“扶乩，现在就扶乩！我倒要看看，我那生父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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