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巫医
卫西橙一路跟着巫医雍尊往滇北行去，听着她一路胡吹乱侃，也没好意思揭穿。
雍尊是个特别自大，同时又很有意思的人，就由着她乱吹，反正就当旅途见闻了。
起初卫西橙以为她作为巫医会有什么厉害本事，结果不是拿条虫，就是捉条蛇吓唬身后追着的孔司。
卫西橙翻个大白眼，当人家女魔头是吓大的吗？这么点伎俩，还不够人家摘叶伤人的。
雍尊屡战屡败倒不气恼，只是在这小丫头面前，失了些威风，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
她有些气恼的看一眼依然带着黑虎面胄的卫西橙，“你捡回来那劳什子做什么？你看你的身量，和定南候差远了，你以为你这样过卡的时候，就没人看出来吗？”
卫西橙不服气道，“你放心好了，他们远远看见定南候，都忙着低头下跪，谁敢抬眼看？”
雍尊一想，好似也有些道理，可看着这身铠甲她就心烦，于是乘着卫西橙不注意，就把面胄和铠甲聚在一起，不知从葫芦里倒了些什么粉末，居然将这玄铁铠甲化为齑粉。
这一下把卫西橙气了个半死，看着某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她气不打一处来，“姐姐！你干正事没个两把刷子，孔司追了几天也没见你甩掉，干这些邪门歪道倒是功夫挺在行，真是离了大谱！”
雍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怎么样？现在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既然你已经被逐出师门，就不要再留那个男人的东西，你记得要重新开始！我看你哭的那么伤心才帮你的。”
“你才被逐出师门！你把我这身铠甲毁了，一会儿到了临安司门前，我们怎么进去？”
“你跟着我，还怕进不去？”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五彩华裳，心有不忍，但咬牙割爱道，“要不然你穿我这身？”
略……
卫西橙对滇南本土的最高审美还是持保留意见的，立刻拒绝了。
为了讨好她，雍尊进了临安司没少好吃好喝的伺候，可这丫头说什么都不再理她，还刻意保持着距离。
卫西橙好奇，这家伙到底什么野路子？在如今分军据守的城池里，真能往来自如。
而且雍尊好像真的是地位比较高的巫医，来了临安城之后，居然有低级巫医专程陪护，还有人不惜捧臭脚，让她帮忙祈福避灾。
然后这个人就在那些高门大户上撒撒符水，跳跳大神，就理所应当的顺走了人家的祭祀贡品和银钱。
啧啧，这简直是明抢！
更可怕的是，这种不靠谱的人还有病患专门找她医病，她就从自己随身带的口袋里，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给那些伤患。
那些伤患有钱的给钱，有粮的送粮，还有送鸡蛋的，什么都没有的，居然磕了几个头就走了。
卫西橙深深觉得边关月说的对，封建迷信不能信。
可她面对这人每日聚财过千的能力，又是鄙夷又是羡慕。具体说来，心理上充满羡慕，理智却让她产生鄙夷。
刚刚做法回来的雍尊累的瘫倒在椅子上，“哎呀我的天呐，今天可是去了田里祈求明年丰收，跳了足足一天，老娘的脚都快断了。”
卫西橙看着她伸出的天足，那脚感觉足有自己两倍长，怎么看都是双男子的脚啊。
她好奇的绕着雍尊转了足足两圈，最后突然一手摸上她的胸前。
“平的？”卫西橙纳闷，“姐姐，你胸呢？”
雍尊赶紧双手护住自己前胸，“你有病啊！”
还好旁边的小巫医上来阻拦，“巫医不可冒犯的。”
卫西橙仔细的观察了她一下，想看清这浓妆艳抹的背后是怎样的五官，最后经过雍尊的提醒，“在滇南，唯有女子能事神于无形。”
卫西橙撇了撇嘴，“要不是如此，我还真以为你是个男的呢。”
雍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做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巫医，神也！下次别动手动脚的！”
当晚她就迫不及待给卫西橙普及了一下，巫医在滇南的地位，聚百药、通天神，击鼓舞、禳疾病、祀祝祷、事农田，总之下到农耕种植，上到文化娱乐祭祀，都是巫医的业务范畴。
不光如此，巫医里面还细分为许多种，有巫相、巫彭、巫咸、巫抵、巫真、巫姑等十巫之多。
雍尊虽然跳了一天的大神，但看见卫西橙眼里崇拜的小火花，讲的更卖力了。
只是这点来之不易的小火花，在她踩到一块水渍，不小心摔了个屁蹲之后，瞬间化为乌有了。
“你这么厉害，怎么没算到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灾？”卫西橙翻了个大白眼。
雍尊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别不信，你看定南候如今是威风凛凛的攻占了滇南，若没有我们巫医支持，他离统治滇南还早的很呢。”
“那你们巫医不愿支持他吗？”
“这个不归我管。”雍尊很牛气的回道。
卫西橙撇撇嘴，也不知道刚才谁把自己夸的天上没有，地下不能的。
不靠谱啊，不靠谱，这姐儿们除了赚钱靠谱点，其余都不靠谱，一问到关键问题就掉链子。
不过好像巫医的生活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比方说雍尊这几日赚了不少银子，但大多数都是散给了城里的其他巫医，自己只留了日常用度的钱。
卫西橙对这种大同思想表示出了极高的敬佩之情，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断掉对巨额财富的欲念。
雍尊基本上没有物质需求，她的衣服、发饰都是自己缝制的，基本上就是哪里破了，就地找一块可用的料子补上，类似于百衲衣。
上一次卫西橙的衣服被树枝划了个口子，还是雍尊给缝补的。
而她身上瓶瓶罐罐的神奇药粉，都是自己采药熬药、炮制磨粉的。
也是因为这些事无巨细的琐碎，卫西橙才坚信这真是个姐儿们，虽然。
可是这姐儿们再热情，再盛情难却，卫西橙也不想和她同路了，一是明显她不喜欢定南候，对西京人士也很抗拒。
二是她的目的是要到雪域高原上去采阴阳草，回去救萧允，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卫西橙就不告而别，离开了临安司，怎么招也不能耽误雍尊挣钱的大事啊。
只是她走着走着，突觉腹痛难忍，哎呀，又到了一月一度的大姨妈来访时刻了。
前半年江南暑热之时还好些，现在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卫西橙就又开始腹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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