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降将
萧允端起酒杯,对着孟定说道,“孟将军率滇南区区几万之众,就敢和西京十五万大军抗衡,这份勇气实在可敬。”
这话说的,孟定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看见萧允一饮而尽了,自己也跟着干了,踏马的这都近半年了,他都没有喝过顿好酒。
即使这是一顿断头饭,他也得吃饱了,不做饿死鬼。
萧允放下酒杯,接着给孟定再斟满酒,连连夸赞道,“来滇南之前,我本以为滇南土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并无战力。没想到跟土兵对阵几次之后,发现土兵作战灵活,靠着几杆矛枪就把我西京大军绕的团团转,我就料定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孟定接过酒杯,推辞谦让道,“哪里,哪里?岂敢?”
“直至后来几番交手下来,才知道孟将军的厉害。孟将军集中洋火铳独守滇南咽喉锁钥之地,若是楚南那一战我们没有这么快取得胜利,怕是这滇南如今就是你的了。”
孟定也不知这话该怎么接,反正我没有台词,我就是不说,我就喝酒,宝宝心里苦,宝宝自己知道。
他气闷的再灌了一口酒,我那洋火铳再厉害,还不是被你的火油霹雳炮给攻破了?以至于后来的偷袭,都让你活生生变成了土兵打土兵,西京士兵反而在一旁围观。
本来他是土兵里面的英雄,就因为那一次偷袭,向自己同胞开了枪,就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叛徒了,搞得自己内部军心不稳,以至于迅速瓦解。
萧允不动声色继续捧杀,“当时在临安城门前,看见你那几十头巨象,我脑袋都嗡的一声快炸了,见过战场上训狼驯狗的篳,第一次看见驯象的,当时我就想完了,这回肯定要完了,此战必输无疑了。”
孟定又喝了一杯酒,演,你继续演,我信你个鬼。
“还好最后得天相助,如此看来,是天道向着滇南百姓的。”
孟定缓缓开口道,“是啊,定南候吉人自有天相,只是苦了滇南百姓。”
“今日请将军一叙,就是想请将军做这滇南都尉之职,希望将军为了护佑滇南百姓,切莫推辞,凭将军的才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实是滇南百姓之福。”
孟定看萧允一眼,他本来以为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顿断头饭了,所以萧允表现的再积极,他只以为对方是在羞辱自己,所以才说了两句气话。
没想到这人非但不给自己治罪,反而还要让自己当这滇南都尉。
孟定呆呆的说道,“这……这,听闻侯爷治理滇南,准备全部启用西京流官,不再录用土官,为何……”
萧允打断了他的话,“非也,非也。土官也好,流官也罢,只要是为滇南百姓做事的好。如今滇南三年兵祸得除,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急需将军这样的人才,护佑百姓安稳,才能得以发展。想想这场兵祸,即使才打了半年,就流民四溢,民不聊生,滇南百姓何错之有,为何要遭此横祸?”
孟定重新看着他,丝毫不像是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大将,倒像是个唧唧啾啾的文官,他为滇南百姓不忍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
萧允进一步解释,“我用流官也不过是想彻底根除原有土司的势力,把西京的制度传到滇南,让滇南百姓与西京百姓同权,假以时日,滇南的士子也可参与科举选拔,任聘为官,到时候就可以达到滇人治滇的目的。”
这时孟定的副将挣脱了青云的绑缚,挺身向前说道,“将军,休要听信西京人的谗言,他们就是要处处打压我们!”
仿佛知道孟定不善言辞一般,萧允继续问道,“敢问当初将军为何起兵?”
孟定一手渐渐握成拳,想起那样的场景依旧惨不忍睹,良田尽被土司拿走,民众只有荒田可种,产量微薄,食不果腹,真可谓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想滇南百姓过上好日子!”他真的就是这么单纯的想法,于是找到了李善堂,后者愿意资助,他愿意卖命,一拍即合。
萧允道,“造成滇南百姓之祸的也不是西京,而是原有的土司,现在已经推翻了土司,滇南百姓何愁没有好日子过,将军和我同为人前士卒,可回想一下,除过水淹开庆,我的战法是不是最于民无伤的?”
孟定看着他,是啊,不要说什么算无遗策,真正打起仗来,什么危险突变都会遇到。
而萧允此中打法确实对滇南百姓伤害最小,并不是说他聪慧过人,而是在打之前,他就做过数次推演,才选择了伤害最小的战法。
若是他为着贪慕军功,大可以放长线打,一战打上三五年,对朝廷表功,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想方设法减少冲突,尽快打完。
而孟定反观自己,最后之所以失了军心,就是从头到尾,没有把滇北民众的利益放在心中,想着滇北的土兵不足为用,还让自己的手下攻打滇北土兵,实是不该,思虑不周,枉为大将!
至此,孟定才相信了萧允的说辞,对他抱一抱拳道,“侯爷有话直说,末将无敢不答。”
“敢问将军当初和李善堂合作,难道他就值得信赖吗?他挣的每一分钱,不都是从滇南百姓身上盘剥的?”
孟定没有否认,“我准备事成之后,首先就将李善堂一家杀尽,散其家财分给穷苦百姓。”
这种粗暴的做法倒是很符合打仗的原始需求,其实反观历史,许多次冲突、起兵的原始初衷,就是抢夺资源和财物,所以杀富济贫并不是一句空穴来风的话。
萧允指着身后院子里的箱笼说道,“你看,这就是抄没的李善堂的财物,我此次带来,也是分给开庆城民,以表愧欠之心。”
孟定大惊,以往的大战,包括他攻打了原有土司之后,哪次不是先劫掠财物?而此人却是秋毫无所犯,居然没有把抄没之物装进自己口袋里,而是自愿拿出来分享。
至此,他对这位定南候拜服的五体投地,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孟定,愿从定南候护滇南百姓,有臣在一日,滇南无伤!”
为着这句话,此后数年西京大乱,兵戈四起,西番、北夏、燕丹逐个攻坚,而独有滇南不战避祸,偏安一隅,皆因有悍将孟定守城。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萧允和孟定倒是相见恨晚,狠狠的聊了一通,他发现孟定虽然没读过多少书,甚至大字都不认得几个,但兵法却懂的颇多,尤其是能活学活用,对阵下药。
两人正说的尽兴,却冷不防旁边的姜颖一个栽倒,若不是有女兵扶着,差点倒在了地上。
“这是为何?”萧允问道,难道这姜颖连日出战累倒了?可是这开庆停战也有半月了,何至于此?
孟定看着姜颖神色恍惚,脸颊因为高热烧成了赤红色,如烟霞一般,大叫一声,“不好!这是伤寒之症,快把她抬走埋了,否则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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