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软肋
宋万勇带着部队抵达了松洲——西京和吐蕃交界之地。营帐之中，飞报官进账报道，“报将军，临安司大捷，定南候和威远大将军日前已经攻下了临安司。”
宋万勇没有预计中的高兴，反而捏着拳头道，“不是说土兵有象阵吗？这次为何不用？”
“用了，只不过那象群在午间不知怎的，突然调转方向朝身后土兵压轧去了，所以西京才会这么快打下临安司。”
宋万勇道了声知晓，打发飞报官去了，是啊，太快了。
土兵刻意隐瞒了实力，所以他预计萧允两兄弟最多撑到秋收就要求援。
到时候不光兵力不够，粮草也缺，他再慢慢悠悠往南回，不拖他个半死誓不休。
可现在西京连破三城不说，还不花一兵一卒收复了滇北，再这样任由他们下去，那自己的西南大将军也姓常好了。
身后的暗影里走出一人，戴着围帽，看不清样貌，揶捋道，“看来西南大将军也不过如此，你当初还在王爷面前如何保证，说那竖子入了滇南，就叫他有去无回的！现在如此，让我怎么向王爷回话？”
宋万勇拳头捏的嘎吱作响，随后一拳捶在桌案上，“你也不用拿话吓唬老子，老子对王爷的忠心赤诚可鉴，那竖子还不是从盛京来的？这些年你们搞了多少次暗杀，可有一次得了手？大不了在他回去的地方，我也派人伏击……”
黑衣人却说道，“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个消息，你听说江南白家的事吗？有个叫丰睿熙的铲除了白家，龙啸尉荡平了浮屠山！”
“什么？”宋万勇惊讶道，“白家被铲平了？”
当初他亲自带了五千精兵，由柳南开道江南白家，在杏花微雨楼前叫阵，白家家主根本无所悚惧，依旧烹茶煮酒，而他自己却认为浮屠山里有疑兵，不战而退。
此事传到西京，被群臣嘲笑为中了白家的空城计。
因为此事，当年原本要回京述职的他，借故称病没有回去，才得以留职西南。
黑衣人继续说道，“当年你未做成之事，竟被一个女子做成了！但你想想，龙啸尉背后若是没有人应允，如何能在西京大地上驰骋？恐怕？”
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宋万勇已经感到岌岌可危了，前有龙啸尉骁勇无敌，后有常远威、常肆空这些小将们势如破竹。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一件，都够熊他一顿了，更别提两件事同时上达天听，显得他可有可无。
不用那人多说，他已知自己的处境艰难。
看见宋万勇沉下脸去，黑衣人才悠悠说道，“你我同为王爷做事，我也早已给你想了一个妙招，这竖子也并非油盐不进，毫无缺点。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他那徒弟，为了他徒弟，他曾经不惜放弃王爷之位，跟圣上对着干，得罪律宗师祖和王爷……”
“只要你抓住了他徒弟，就是抓住了他的软肋，而且我们得到可靠消息，那丰睿熙就是他徒弟，一路上跟着龙啸尉追讨叛党，如今已快到柳南府了。”
宋万勇嘴角一勾，阴沉的笑了笑。
黑衣人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你做这些事，最好找人去做，能嫁祸到别人头上最好，莫叫人查到了王爷头上。”
宋万勇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这个自然，必然不会牵连王爷。”
“还有滇南的战事，能拖就拖。”
……
书案后的人心情很好的磨墨写字，嘴里还哼着小曲儿，郭常怀添了把香扔进香炉里。
这会儿暑热天气，阳光刚好能透过琉璃瓦照进书房，不用忽明忽暗了，书案上的香烛也撤下了，殿堂之上一片辉煌光明之气。
郭常怀也跟着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滇南连日大捷，已经连破了三城，如此势头可谓勇猛无敌啊。”
皇上捋着自己鼻下一排新须，连手写了一行字，笑“好事可不止这一件，你再猜猜。”
郭常怀两手抄进袖子里，笑着恭维道，“陛下的心思，老奴哪能猜到？”
“龙啸尉终于替朕把那江南白家浮屠山给铲平了，这白家果真可恶！”皇上突然想起安排在江南的那位潜杀使，也是功夫高绝之人，这几年了，却只递上来几张浮屠山的地图，连暗杀白家家主都做不到。
郭常怀赶紧朝天上作了两个揖，“做的好啊，白家铲除了，那可是拔了一颗大毒瘤啊！如今我们京郊大营的兵器，竟有二成是这私营之地流出的，实在可恶！”
皇上御笔顿了一下，是啊，这军营之地若是无人接应，私营的铁器是如何流入的？
郭常怀自知说错了话，赶忙补救，“不过陛下这回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白家铲除了，实在是用了奇招，怪不得月前燕丹皇帝上书，要派龙啸尉来西京追查叛党，陛下就准允了。”
皇帝心情大好，展开自己的墨宝说道，“郭常怀，来看看朕今天这字如何？”
郭公公甩开拂尘凑近看了看，“陛下的字一总是骨法用笔，丰肌清骨，气势雄劲的，你看这一笔宝盖，就如华盖罩顶。”
“若和那大月氏郡主的字比呢？”皇帝打断了他的马屁，毫不留情的扔了一个问题。
郭常怀为难了半天，“这，这……这让老奴如何回答？陛下的字就犹如那盘虬老梅，郡主的字却如新柳吐翠，如何比得？”
皇帝摇了摇头，“那郡主的字乍看之下飘逸自然，舒卷自如，其实笔锋却藏了些劈风斩浪的势头，此子还是年轻，若日后必定如燎原烈火一般，势头劲猛……”
两人正说着，韩惊就赶来求见，一看见他，不光郭常怀头疼，皇上也头疼。
郭公公踱步出去，顺道把门关上，不让一切人靠近。
“查清楚了？”
韩惊行礼毕，依旧低头回复，“属下日前找到了贤王当年的乳母，那乳母说当时是一手戴扳指之人，走近了四殿下的案桌前，下了毒。”
他忖度了一刻，“当晚赴宴的人中，带了扳指的就两位。”
皇帝略微思索一下，“安阳王和富阳王？”
韩惊抬头看了一眼，又点了点头，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敢擅自妄动。
皇帝没有说话，良久才叹息了一声，“提议饮驼奶的就是当时西凤郡主的乳母……但我记得安阳王当日却并未赴宴。”
“是的，当晚安阳王陪西番使臣同游报佛寺，看天灯去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韩惊只能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盏茶后，那个声音才再度响起，“杀无赦！别忘了他还有两个儿子！”
韩惊顿了顿，秉尊领命而去。
是啊，要在他回来之前涤荡朝纲，为他扫清一切障碍，铺好前路，等他归来才好直接立为太子，授以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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