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别想跑
天气转热,韩惊来退园的次数也逐日增多,连萧允书房的案台上也摆着滇南府的地方志。
卫西橙很想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可她心里知道,分别的日子很快就会来了。
以前父亲每次出征,娘都好几天整宿的不睡觉,把吃的、用的、穿的、带的都要收拾好,药品和食品要分两个大蒲包装着。
她和哥哥那时小,并不知道父亲每次出征都有可能回不来,还高高兴兴的跟在后面胡闹。
其实母亲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恨不能亲自相随。
可每次父亲出行,能带走的只有家族的徽章和一把铜八卦。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母亲当时的感受。
最近酒楼茶馆生意爆火,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整天都在谈论,甚至直接出谋划策如何攻打滇南。
“那滇南不过是几个不起眼的部落,怎敢对我西京大邦无礼?”
有跑单帮的商客开腔道,“你是不知道,偏偏这些蝼蚁贪生抱做一团,大有蚍蜉撼大树之力啊。”
“你们猜这次朝廷会指派哪个将军?会不会把离岛那位给请出来,那可是咱盛京名副其实的第一战神!”
“不会不会,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不过他儿子威远将军倒有可能,毕竟虎父无犬子嘛。”
另一人摇头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威远将军才打过几次硬仗?要我说还得是西南大将军,毕竟资历在那,还得是老将伏枥,志在千里!”
又有人附和道,“照我说还是常胜将军厉害,当年雄兵压境,打的北夏毫无还击之力,听说连北夏的银甲儒将都弃甲而逃……”
众人一阵哄笑,卫西橙的手早已捏的节节作响,只是她还未出手,刚才说话的人就挨了一记重拳。
“你是谁?为何打我?”那人捂着嘴说道。
“能上阵杀敌者皆为英雄!谁容你一个无名小卒在此诋毁?”那人冷喝一声,“还不快滚!”
卫西橙从二楼看下去,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那老怪物跟前的宋义。
宋义见了她倒是毕恭毕敬道,“师祖有事相商,烦请郡主一叙。”
卫西橙点了点头,“你也是北夏人?”
“在下不知,年幼时就被师祖救起,师祖是北夏人,我便是北夏人。”
卫西橙猜到大概是因为沈林芝最近出了名,所以那老怪物是来找她看腿的。
在确定不互相伤害的情况下,她也乐得帮忙,就像今天这种情况,总不至于觉得独在异乡为异客。
她带着沈林芝上了报佛寺,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提前跟沈林芝说好,千万不要暴露穿越的事情。
杨英阎摩见了她,抚须说道,“本座观郡主愁容满面,可是有什么心愿未成,这报佛寺最为灵验,本座也可破例为郡主占卜一卦。”
卫西橙对这神佛之事毫无兴趣,单刀直入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沈大夫,想必师祖也是找她来医腿的,我就不打扰了。”
杨英阎摩点头笑道,“没错,郡主这爽利脾气,本座喜欢!既然你都猜到本座所求了,本座当然也知道你所愁之事。不过为着滇南战事逼近,恐怕唯一能出征的就是你那位师父了,毕竟他从小由西征大将军亲自调教,这兵法兵理之事必定通达。重点是他那老子也有意给他铺路。”
他点到即止,卫西橙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莫非,西京皇帝是想让他……”
杨英阎摩抚着胡须,神秘的点了点头。
卫西橙心里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过,是啊,她早就该猜到的!
若是皇上想立长,早就立庄王为太子了,为何会拖到现在?
怪不得皇帝非要在雍州杀掉她,他一心培养的继承者,身边怎么能有身份不明的人?
去年北方的旱灾,已经让萧允在文臣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在朝堂之上赞誉满载。
今年若是他再去滇南平乱,凭着和威远将军的左右配合,那几个滇南部落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泼天的军功当然会记在他头上。
说不定归来路上,他的敕封金册也就到了。
好一波精明准确的算计,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还对放弃王爷之位的蠢话深信不疑!
哪有什么熹微之光,只不过一直是自己一人在黑暗里独行罢了!
卫西橙低头深思,也没有注意到沈林芝是如何给杨英阎摩检查腿的。
只见她抿着嘴唇摇了摇头道,“你这个腿已经拖了太久啦,所有神经和血管都坏死了,无法医治咯,若是当时就采取手术呀,虽然不可行走,也能保持知觉的啦,目前是没有办法恢复了。”
杨英阎摩沉思了半刻,也不见悲伤,反而问道,“神医这一身本事是从何而来?”
沈林芝随口说道,“跟一个洋和尚学的。”
杨英阎摩也没有为难二人,让宋义把她们好生送了出去。
宋义再回来时问道,“师祖,您说的话北卫郡主会相信吗?”
杨英阎摩拿着古书继续研习,“信不信的,至少本座在她跟前说的话,还没有不应验的。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各自的身份,肯定会彼此怀疑互生嫌隙,这也不是本座造成的。”
他把这事放在一边,用后天八卦算出了最佳时间,吩咐宋义,“你去跟假笑王说,后天寅时我要入趟北辰宫。”
宋义正准备走,却又被他叫住,“想办法让那大月氏郡主也到北辰宫来,她是最清楚原委的。”
宋义领命而去。
于是卫西橙半夜被绿蕉从床上叫起,她平生最讨厌睡梦被人打扰,不情不愿的抱着被子。
“快起来吧,来的是长平郡主府上的人,说那犀象半夜突然吼叫,喊声震天,因为是您捉住的,又会控它,所以叫您务必去看一趟。”
卫西橙被拖着穿上衣服,塞进马车时依然是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要去北辰宫。
她打着哈欠,迷蒙着眼才看到对面的萧允,不知道为何他也坐在马车里。
“师父……”
好像很久他们都没再坐过一辆马车了。
萧允像是心有所感,认真的看着她问道,“你可是知道我出征在即,所以才避着我?不想让我去的,嗯?”
他手指伸过来,她却别过脸去,心想你都是要继承大位的人了,还做什么深情模样?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道,“蜀地和滇南相连,滇南悍匪近年屡次侵扰,掠夺财产,残杀百姓,我既然食这一方食邑,就得让他们有所依护。论理论情,都该我去。”
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惹愁怨,不见喜怒。
这个道理她是懂得的,如果这一次他无动于衷,如何对得起蜀地百姓?
“阿橙……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走之后,你就入北辰宫,长平郡主会护着你的,万一我回不来……”
“不要!”卫西橙捂着耳朵,十分抗拒道,“不要再说了!”
他伸出大手一把揽她入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吻上她颤抖的双唇。
她本两手握拳,可被他牢牢的按住,她双齿紧闭,却耐不住他如撕咬一般的浅噬。
他并不是个纵性之人,但是忍了好久,再也不能直视她的冷漠和躲避。
忽如而来的窒息感让卫西橙不自觉的想躲开,本来匆匆挽起的发髻也在此刻松散开来,如墨黑的飘缎飞散开去。
他五指伸入她发间,将唇舌抵的离她更近,仿佛要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距离都挤压干净。
少女温热的身体,竟让他有一丝的迷醉和放纵。
在彻底沦陷之前,他却突然抽离,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缠绵未尽。
“阿橙,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你一个名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目光明烈炽热,咬着唇狠狠说道,“你走之后,我就立刻把你忘掉!”
他无所谓的笑笑,“没想到你也是会说狠话的。”
萧允拉开马车门,翻身上马,挥动马鞭,背影果断而决绝。
在消失之前,他说道,“别想跑!”语气暗含警告。
他能捉住她一次,就不介意多捉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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