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暮光斋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卫西橙,丝毫没有感受到边关月的好意,只是在头疼如何把长平郡主不孕之事告诉萧允。
最近,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她很不愿意和师父碰面,刻意早出晚归,拉开距离。
偏偏每日交上来的课业都是整整齐齐,曲谱也是工工整整,萧允也无话可说。
冬去春归,万物复苏,本来是美好的季节,却莫名的让人心冷。
反而韩香悦这边却有好消息传来,那日郭品良见这几名女子仗义出手相救老农,深为所动,因此特意请几人到府里一叙。
郭品良家里三代为官,府邸自然比一般官宦讲究些,卫西橙乐的躲着萧允,欣然前往。
只是去了才发现,某人竟然和韩惊、张文渊也赫然在座,某人看见她,还特意招了招手。
唉,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嘛?
她还以为郭品良这呆子良心发现了,是要和韩香悦互诉衷肠呢。
韩香悦和沈林芝一进来,仿佛发现了新天地,进门的台阶上,石头缝隙里长了绿润的青苔,一看便是居久之家,主人为了保护这处青苔,特意另劈了一条小路。
园子里面没有名贵花木,却开出一片水田,插着秧苗,瞬间把人的思绪拉回到乡村野径。
本是初夏才开的牡丹、芍药,在这里已是含苞待放,这还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一枝九花,而各色不同。
沈林芝完全兴奋了,这哪里是私人宅院嘛,这分明就是一个植物学家的实验室嘛!居然还有嫁接、水培品种,会不会还有温室哦?
莫不是这郭品良也是穿越而来的?
经过她几番试探,郭品良再三保证,只是祖辈就爱好研究这些东西,沈林芝才信了。
韩香悦是被那精巧的花锄、长柄水勺、花帚吸引了,也不怕脏,非得自己每样拿起来试试手。
“你妹这是魔怔了?公主不当,非得当农民了?”卫西橙忍不住跟韩惊吐槽道。
韩惊瞥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自从你给她穿上水田服之后,又得圣上赞誉!每每出去赴宴,也总被各家夫人夸奖,从此可不就爱上刨地挖土了嘛?”
“那也挺好,你这妹夫刚好有同样爱好,总算是志趣相投。”卫西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韩惊立马问道,“啥?就郭品良,他还想娶我妹!”
卫西橙靠着门柱瞪他一眼,“怎么?你一个武夫,还看不上人家正儿八经科举出生的探花啊?”
韩惊瞬间由怀疑别人变为怀疑自己了,“我武夫?你还瞧不起武夫?我打仗的时候可以以一敌十,他这探花能干嘛?”
他不提打仗还好,一提,刚好点到卫西橙的命门上,她登时怒道,“种地的怎么了?农乃是百事之本,百工之首,不打仗的时候你喝西北风去!我就觉得郭品良好了,怎么地!”
她不由的声音大了几分,惹得别人都侧目看来。
韩惊也怒道,“你瞅他好你嫁他啊,你让我妹嫁什么!”
“郭品良就是比你好,比你好一万倍!”到时候说不定埋没随百草!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他至少不会去打仗,不会一走无音讯……
“哦,是吗?”萧允悠悠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飘过,卫西橙即刻闭了嘴。
郭品良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盘草莓,萧允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过舌尖。
“满京城的宅子,我最喜欢你这暮光斋,春茶夏花,秋果冬雪,世间繁华与清凉,什么都有。”
他拿起一颗草莓,顺手递到卫西橙嘴边,她却转过头噘着嘴,拒绝投食。
“你躲我?”他眉间染上一层不悦之色。
张文渊拿起扇子随口念了两句诗,“日暮挽苍穹,光月两相和。可惜今天关绛没来,凭他的才学一定做得两首好诗的。”
郭品良也遗憾道,“是啊,以关兄的才华,去年一定高中的,结果怎料时运如此不济,竟然屡试不中!”
“只要有才,也不怕不高中的,况且他如今投在安阳王府门下,他日一定发迹的。”
卫西橙就靠在廊柱上,听着几人聊天。
韩惊气的吹胡子瞪眼,故意找茬道,“你跟着你师父学琴那么久了,今日集会,你倒是给咱们弹一个啊,让我们哥儿几个听听,你这笨拙的琴技可有提高?”
他还故意把笨拙两字念的恶狠狠的。
卫西橙正是气不顺的时候,立刻就怼了回去,“你当你是谁?你让我弹我就弹,我又不是供人玩乐的乐妓!”
“卫西橙,你吃枪药了!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今天非和我过不去了!”
“是你先来惹我的……”
“够了!”萧允一个转身就把她带走了,两人到了园子深处的拱桥上,他才问道,“说吧,什么事?”
他深知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加上这几天的刻意躲避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莫非,你真看上郭司农了?”萧允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卫西橙后退一步,恭敬答道,“徒儿不敢,是宜兰郡主心仪于郭司农。”
“倒是一对良配,我听说你前几日去了北辰宫。”
貌似就是从那日之后,她的情绪开始反常的。
卫西橙心知瞒不过,只好如实答道,“我是带沈大夫去了北辰宫,也已经查明了郡主无子的原因,沈大说长平郡主……她……”
可事到临头,还是说不出口,卫西橙低着头,眼睛看着鞋尖。
“她怎么了?”萧允郑重问道。
卫西橙脸涨的通红,就是蹦不出一个字,嗫嚅了良久才说道,“她同我一样……”
她点了一下,萧允却并没有明意。
她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还是处子……”
说完这句,她剁了一下脚扭头跑掉了。
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躲着自己?萧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可她并不像是为了别人的问题为难自己的人。
况且这样的反应,是否太大了一些?
难道这家伙又在找理由搪塞自己,本来以为经过上次彻夜谈心之后,至少在某些问题上,他们是可以坦诚布公的。
萧允正想着,韩惊悠悠的从桥后面走出来,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说你这徒弟今日是怎么了?原来是闹闺怨呢,你这师父不行啊,怎么能每夜留这么俊俏的小徒弟独守空房呢?”
韩惊脸上眼睛也在笑,眉毛也在笑,连着那鼻孔都在跟着笑,仿佛从没这么快乐过。
要说能气死萧允的,还得是他自己培养的徒弟啊。
“你要是不行你告诉我啊,我可认得好多江湖郎中,再说了,你们都同房那么多次了……”
韩惊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掌风拍的差点掉进湖里。
他左摇右摆,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桥柱才没掉下去,立即骂道,“你个挨千刀的,使阴招啊!”
“我徒弟说的没错,你就是欠骂!”萧允斜眼看着韩惊,深深后悔刚才就不该拦着卫西橙,让她多骂两句才是。
“你现知道了这秘辛?还不急着去向圣上邀功?”
韩惊面色也沉了下去,“这种事,谁要去讨这个厌?啧啧,你说说,到底是驸马不行,还是你二姐不行?”
“这不应该是你调查的事吗?全盛京可就你一个潜杀使……”萧允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你小声点!想害死我啊?怕了你们了,以后不欺负你那宝贝处子徒弟了。”
韩惊话没说完,萧允从桥上踢下一个石头去,溅起的水花洒了他一身。
那水花也像是找准了韩惊的屁股故意贴上去的,从远处看,好似尿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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