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审橙
萧允刚安排好乐师,就被常远志扯住了手臂。
“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你那徒儿私奔去了?”
萧允也不反抗,他本来比常远志要高出一头,现在被他从后面扯住双臂,有种大人陪小孩玩的既视感。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算——私奔未遂?”
常远志大笑着放开他,两人靠着树,看着夜已深,王府上下却依然恍动不息的人群。
“没想到这安阳王结交甚广,连那各门各派的门主、帮主都来了好几个。”
常远志接口道,“那孟尝君号称宾客三千,还不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萧允打断他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安阳王府挺奇怪?”
“谁说的?”
“我徒弟。”
噗……
常远志就好奇,他怎么不说我媳妇呢?而且此人脸皮已经厚到可以说的如此风淡云轻。
“我感觉很正常啊,今年是安阳王四十大寿,肯定要办的隆重许多,连御史台那帮老腐儒都没弹劾呢,你就开始挑刺了,酸啊。”
“你不信?”萧允斜眼看他一眼,“那我们来打个赌好了,今夜你扮成刺客去安阳王妃那里……”他俯身在常远志耳边说了几句。
常远志面色发沉,后来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敬你是兄长,你居然让我去闯安阳王妃的卧房,还让我看那老太婆手上长没长冻疮?”
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知道杨怡凤的脾气吗?要是让她知道了,我还有命回去吗?”
萧允淡定答道,“也不是非要你去看老太婆的手,而是我想知道若是发现刺客之后,安阳王府的反应,你说这府里究竟有多少府兵?”
常远志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最多三千,安阳王要是管的过来,为何还要借我们内卫来帮忙?”
萧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兴味不明,“打个赌吧,你若是今晚扮演了刺客,明天必有大事发生,说不定你能趁此居上一功,将来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常远志疑惑的看着他,心想你有这么好心?但他还是伸出两根手指头,“二百两银子。”
萧允眼看着这傻孩子,居然心甘情愿走进他的埋伏圈,“成交!”
常远志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就应该要他五百两。
于是当夜,在两人连续落水之后,常远志穿上一身夜行衣登场了。
本来已经够乱了,明显府兵加强了,他看着泰然自若的某人,心里有些发颤,“不如我们改天吧……”
谁知那人讥讽一笑道,“怕什么?我们的大内高手……”
常远志气的连续几个空翻轮转开去,一溜烟就进了安阳王妃寝室的窗户。
他一进去就把两个侍奉丫环的穴道点住了,挑开灯芯看那王妃的右手上,果然有一处红肿结疤,不知道是不是萧允所说的冻疮。
他正在思考之际,一滴蜡油滴在了王妃手上,惊的那王妃一声大喊。
常远志连忙扔了烛台,从窗子跳了出去,左拐右拐,躲避府兵,最后还是青云在厨房放了一把火,帮他转移了追兵。
而某人却好整以暇拿着酒壶装模作样,坐在自家徒弟的屋檐上,数着从暗处各路突然多出来的府兵。
韩香悦前脚刚走,绿蕉出去打水洗脸,卫西橙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就听见门外一声令下,“来人,给我把这门打开,把里面的人拖出去。”
等不得这一声,就有三两个壮妇,先用布袋把卫西橙的头罩了起来。
左右两下里,插着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一路拖到了一处密室。
卫西橙只被满鼻子的面粉呛的难受,她本来鼻子就极其敏感,很难忽略这种扑面而来的味道。
她不满的抗议道,“话说你们绑架,能不能找一个干净的袋子,要不要这么敷衍?”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人从后面反剪了双手,拿麻绳绑的死死的。
只听有人冷笑一声,“安阳王府藏珍楼昨夜失窃,虽然王爷大度不予追究,而且宾客在此,不宜声张。但不代表会放过此事。”
“近日王府家宴,外面围的跟铁桶似的,那飞贼如何来得?所以我料定,必是内贼!这几日只有你们几人进过藏珍楼,所以盗宝之人必在你们几人当中!”
卫西橙心下一惊,可以啊,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西凤郡主,没想到今日突然智商在线了,居然猜测出是内贼干的。
萧瑞凤在几人面前踱来踱去,“如今你们几人不要以为趁着王府人多事杂,就可蒙混过关。劝你们死了这般心思,若是老实招供,我还可饶你不死。若是再等上一时半刻,京都尉来拿了人,把你们下了牢房,那时!你们想保命就难了!”
卫西橙心下想着,厉害啊,这西凤郡主今天居然还会用攻心术。
她话语刚落,就听旁边一人说道,“不是老奴啊,老奴只是奉命前往藏珍楼,就取了一套十二盏金器酒杯,在库房上对过号牌的。”
另一个小丫头也跟着哭道,“也不是奴婢啊,前日奴婢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瓷瓶,红姐姐发狠说要砍了我的手,我委屈的没处说去,就跑到藏珍楼哭了会儿子,连进都没进去。”
另一个小厮也立即说道,“也不是小的啊,小的是陪那西南大将军去藏珍楼参观,他听得外面说藏珍楼里有摇钱树,非要去看一看。小的已经向老爷通报过了,得了腰牌才进去的。”
萧瑞凤要等卫西橙开口,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思考了片刻,才说道,“你三人说的话具做不得数!我且问你,你拿了酒器,为何不立即离开?还要留在那藏珍楼作甚?”
她继续问第二个小丫头,“你说你打翻了瓷器,躲在那里哭。可有人看见?有人可为你作证的?”
“还有你,既然带将军参观过后,为何不及时把腰牌还回?非要等第二天才还回腰牌,这一日时间你都做什么了?”
呀!卫西橙差点惊掉了下巴,感情这些可疑分子都是经过了第一轮筛选下来的优良品种啊。
这西凤郡主平时看着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搞起宫斗这种正规戏码来,还是很有模有样的。
找出的疑点都句句在理,逻辑之严密居然无懈可击。
“你们若是一个个都这样回话,就等着去大牢吧,到时候所有大刑动用一遍,看你们说是不说!”
除了卫西橙之外,其他几人赶忙扑倒在地,匍匐着去拉她的裙角,“主子饶命啊!真的不是我们呀,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老奴依旧先回话,“主子明鉴啊,老奴在王府三四十年了,老奴的妻和子俱在王府,老奴实不敢偷盗啊。老奴平时不贪酒、不好色,只有一个爱好,便是品鉴山水画,见了那画儿就挪不开眼,迈不开步。就跟见了自己孩子一样。”
他颤着声音继续道,“那日我是进了藏珍楼,取了酒器;我想再看看我最心疼的宝贝儿——就是三楼仇英的那幅《玉洞仙源图》,我看见那点染笔墨,云塞幽谷,洞壑奔雷,一人临川独坐。我再也走不动,不觉多看了几眼,乃不知我为何人,亦不知我在画上,还是在王府里了……于是就出来的迟了。”
那老奴讪讪的低声嘟囔道,“就算我要偷,我也偷那《玉洞仙源图》,谁要偷劳什子玉枕,拿着怪沉,还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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